孙晓云,是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央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当代著名女书法家。谈起自己的学书历程,孙晓云颇为自己出身于书法世家而感到自豪。她说:“就像习武之家,后代们都得会翻几个跟斗;梨园子弟,都会来几嗓子;我从小就学书法,看来也很自然。”

孙晓云直到23岁还临不好的孙过庭的《书谱》,最终也是在亲戚的帮助下学好笔法后,才得以解决。那么,从她的家世来看,她的亲人中主要出过哪些书法名家?哪些人对其影响较大呢?

一 亲戚中的书法家

据孙晓云的描述来看,其亲戚中让她自己顶礼膜拜的书法名家主要有两位。

第一,外公朱复戡。

朱复戡,原名义方,字百行,号静龛,40岁后更名起,号复戡,是古文字学家、金石书画家,浙江鄞县人,后迁居上海,历任上海美专教授、中国画会常委。

朱复戡幼涉经史,好书画。7岁能作擘窠大字,16岁篆刻作品入选《全国名家印选》(扫叶山房出版),17岁参加海上题襟馆,师事吴昌硕,与冯君木、罗振玉、康有为等过从甚密。

朱复戡的书法四体俱佳,行草书得力于二王,大篆承袭三代,小篆承秦汉。他尤擅篆籀,厚重朴实,苍劲雄强,气派博大。代表作有《朱复戡大篆》、《朱复戡金石书画选》、《大篆字帖》等。孙晓云曾觅得其外公32岁时写的扇面,感觉“上面的字持重老到,金石味十足”。

第二,外婆的外公张美翊。

张美翊,号让三、骞叟,是薛福成的幕僚,上海宁波旅沪同乡会会长,两任上海南洋公学曾两度担任南洋公学提调兼总理。朱复戡的成长多得益于张美翊的培养。

得知神童朱复戡为自己鄞县同乡后,张美翊主动做他的老师,对其读书习艺、为人处世耐心赐教,并带他会见过康有为等众多贤达名流。至今,朱复戡故居中仍存有张蹇叟写给他的近二百封信。

二 对孙晓云书法影响最大的两人

虽然,孙晓云对这两个亲戚佩服的不得了。然而很显然,在书法上对她影响最大的却是另外两个人。

第一,母亲。

孙晓云称自己自幼经历了严格的书法训练——“小时候,我母亲从来不问我的功课,每天却要检查我的毛笔字。我看过她20岁时写在稿纸上的钢笔字,真是好。我父亲说,他当年就是为此看上了我母亲。”

然而,母亲的训练虽然让她的书法打下了很好的“童子功”(“我从上小学到高中,每一本书的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地写满字、画满画。写黑板报、大字报、海报,都是我的差事”),对其笔法影响最大的却另有其人。

第二,舅舅。

孙晓云称,当其舅舅的“右派”问题平反后,23岁的自己兴奋地对这位“写的字比我妈还要好”的舅舅“大侃艺术观念”。当说到“书画线条”时,一直躺着不说话的舅舅突然摇头道:“根本是两巴(码)事。”

然后,“老舅终于使出‘杀手锏’,翻开孙过庭《书谱》,用笔示范。‘你看’,‘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原来,孙过庭是这样的,我的老外公就是这样教他的。全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三 笔法“传男不传女”?

从孙晓云的论述中,我们似乎可以看到这样一个矛盾:

一方面,孙晓云为自己在书法上的童子功而感到自豪。(“我生长在书香之家,从小得到‘童子功’训练,实践的时间比同龄人要长得多);另一方面,孙晓云在舅舅示范前,似乎未得笔法要领。(“原来,孙过庭是这样的,我的老外公就是这样教他的。全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孙晓云的舅舅懂得孙过庭的笔法,而其母亲不懂?否则,母亲在她练书法“童子功”时为什么不教给她?难道其外公真的是对于自己得到的笔法“传男不传女”,教其舅而不教其母?这岂不是导致她幼时的“童子功”练错了二十年?

四 孙过庭的笔法究竟是怎样的?

孙晓云曾非常自豪地讲自己年轻时临王羲之《圣教序》时获得的成就。她说:“那时自信,胆儿也大,《怀仁集王羲之圣教序》临了一遍,便送去展览,竟被人以为是临《圣教序》出身。“

然而,当临《书谱》时出了问题。孙晓云说:”《书谱》是墨迹,帖中点化变化多端,按我实践的经验,按常理,却无论如何模仿不像,费了我不少的功夫。毛笔在我自然书写的过程中,是不该出那样捉摸不定的线条。除非,用极慢的速度去“做”、去描。我开始怀疑,孙过庭可能不是用我现在的工具、现在的书写方法。但是,从《书谱》内容看,孙氏无疑又是二王的崇拜者和忠实代言人。难道被我们世世代代奉仰的二王书法,是如孙氏这般?“

不过,当舅舅演示《书谱》的写法时,孙晓云似乎领悟了答案,她说:”原来,孙过庭是这样的,我的老外公就是这样教他的。“

孙晓云

那么,《书谱》究竟该怎样临摹?

虽然,孙晓云并未具体交待其舅舅是怎样写《书谱》的,但是她却说了两点与此相关的内容:

第一,五指执笔法(“拨镫法”)的坏处。

孙晓云说:“和所有人一样,我学书伊始,就‘经典’执笔,却饱受手腕酸痛之苦。我幼时常偷工省事,在背地里用其他方法执笔,图的是手舒适,少受罪。直到现在,我不时还会流露出执笔的随意性,常常被人当面指出。我明白,我字能写好,和执笔的‘正规’与否无关。古人的‘经典’执笔法于今是形同虚设,实为躯壳。我相信,古人‘五指共执’的执笔法,是相对古人的独特用笔的。”

第二,转笔。

孙晓云说:“我用‘精典’执笔法执笔,来回转着一试,不由心头一亮……所有古代诸书家的论笔法,实际上大同小异,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说法,各人从各人的角度,各人有各人的体会,全部是围绕着一个中心,即论述转笔的技巧和方法。古人为何用“经典”执笔法,是因为这种执笔姿势最适合转笔,最利于控制纵横用笔。我尝试用此种方法临孙过庭《书谱》,果然奏效。”

若照此论而言,其舅舅从其外公处所得的临孙过庭《书谱》的笔法,岂非此“转笔”乎?当然,“转笔”(也叫捻管),是否真的这么重要,那就见仁见智了!(孙晓云说“转”,而沈尹默、田蕴章等人说“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