蠲免作为中国历史上最主要的救荒措施之一,自古以来便有灾蠲和恩蠲之分,朱元璋的蠲免政策的类型也是如此。恩蠲为风调雨顺的正常年份施行的蠲免政策,以示皇帝之恩浩荡。灾蠲则是在有自然灾害的不正常年份中为让百姓度过灾年而施行的蠲免政策。无论是恩蠲还是灾蠲,都是统治者为了稳定统治秩序所采取的一种政治手段。根据《明太祖实录》,笔者粗略地统计后,自朱元璋起兵以来至洪武三十一年,共有蠲免一百五十三次,其中恩蠲八十次,灾蠲七十三次。朱元璋的恩蠲措施分为蠲逋赋、蠲起兵根据及投效地区、蠲受寇乱影响地区、特殊恩蠲四种。
无论是哪一种,都起到了一定的稳定社会秩序,稳固明廷统治的作用。朱元璋蠲逋赋共有十九次,十六次在洪武七年后,蠲免范围遍及全国。其中地区逋赋原因大多为受到自然灾害、兵灾导致的地区贫困,不过也有像贵州密定、四川永宁之类的少数民族聚集地或因反抗或因贫困而无法交税。在遭受到兵灾或者自然灾害之地,加之历年战乱,赋税较重,使得当地百姓难以按照政府规定的时间、政府规定的份额缴纳赋税,出现了拖欠,长年累月之下,数额越来越大,政府也无法完全征收上来,百姓不但要缴纳当年赋税,更是要补上鸡年逋赋,导致民间苦不堪言。在统治较为稳定后,朱元璋出于实际考虑,加之部分逋赋已经没有征收到的可能性,于是开始蠲免部分地区的逋赋,减轻了涉及地区百姓的负担。
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五月,苏州逋负秋粮达三十万五千八百余石,户部上奏,准备惩罚当地官员。朱元璋则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苏州归附之初,军府之用多赖其力。金所逋税积二年不偿,民困可知。若逮其官,必责之于民,民畏刑罚,必倾赀以输官。如是而欲蜞遂不可得矣,其并所逋免之”,免去了苏州逋赋,减轻了苏州地区的农业负担,在一定意义上促进进了苏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不过究其逋赋原因,和明代“苏松重赋”有关。洪武十六年(公元1383年)三月,宁国府宣城县百姓上书“故元官田徵租太重,积年逋负一十五万七千六百八十余石,民实贫困,不能输纳”。
朱元璋下诏“自辛丑岁至洪武十三年逋租悉皆免徵”。这次恩蠲的特殊性在于宁国府宣城县乃朱元璋开创基业的地区,曾经有过多次恩蠲和灾蠲,然而还是因为前朝租税太重产生逋赋,直到明朝建国第十八年时,百姓终于不堪其重,到了必须向最高统治者直接反映的地步。虽然朱元璋最后蠲免了宣城的逋赋,不过作为享受多次蠲免优待的老区,宣城百姓的这次逋赋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明代农民的负担较重的问题。洪武十七年(公元1384年)八月,磨勘司上奏“核出河南等布政使司、扬州等府州县自洪武十二年至十六年未徵秋粮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三石及夏税丝绵等物,奏请追理”,朱元璋最终蠲免了这批逋赋。而这样的蠲免逋赋便是朝廷了解到这样的积年逋赋一来不好征收,二来强行征收容易导致各种社会问题,实际上这批逋赋处于不可能征收的处境,于是进行了蠲免。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二月,户部上奏,“太原河曲等县有咸卤之地,居民岁纳盐粮米六万五千九百余石。
近为胡虏侵略,加以旱暯相仍,民多逃亡,负粮二千五百八十余石。”这反映了明政府与北元之间的战争影响到了山西部分地区的人民生活,而出于稳固边疆统治,稳定边疆民众生活,朱元璋对这样的地区进行了蠲免。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冬十月“免广东经寇乱郡县逋租”,这和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广东曹真起义有关。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夏四月,湖广、江西、广东三省“先因叛寇窃发,其府县经剽掠者,民散地荒租税逋负”,朱元璋下诏蠲免。这和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广东曹真起义、洪武十六年江西龙泉起义有关。朱元璋出于稳定边疆统治的需求,对当地土官进行了蠲逋赋。
例如户部认为贵州宣慰使霭翠“所属租税累岁逋负,蛮人恃其顽险,不服输送,请遣使督之”,而朱元璋则认为“蛮夷僻远,其知畏朝廷,纳赋税,是能遵声教矣。其逋负岂故为耶。必其岁收有水旱之灾,故不能及时输纳耳”,对他们采取了蠲免措施,最终霭翠上表谢恩贡马,这样的蠲逋赋政策在四川、贵州等土官控制区域进行过数次,稳定了明朝在少数民族地区的统治秩序,加强了民族团结。不过我们也能从中看到,朱元璋华夷有别的民族观念。
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夏四月,朱元璋询问关于关于江南水灾的赈济情况时“以苏、松、嘉、湖之民尝被水灾,已尝遣使赈济。至是复虑其困乏,再遣使存问,仍济饥民六万二千八百四十四户,命户赐米一石,免其逋租六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八石”。这次对苏州等地的蠲免虽说是因为水灾,然而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五月已经蠲免了苏州逋赋三十万多石,而这次再次蠲免逋赋六十五万多石头,足见苏松地区重赋导致的百姓负担问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