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 | 历史的叹息，巴黎圣母院的涅槃|163

北京时间4月16日凌晨，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巴黎圣母院突发大火。

火灾发生时的巴黎圣母院

火灾持续5个多小时，巴黎圣母院大部分顶部结构已被烧塌：

直播截图

对比火灾前的东立面

夜幕下的巴黎圣母院主体建筑不断冒出白色烟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4月15日，在法国巴黎，一名市民望着燃起大火的巴黎圣母院。新华社记者高静摄

或许就在前天，还有人买好了飞往巴黎的机票，准备第二天去见自己心中的“圣堂”。但昨天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火，把这一切都给摧毁了。从航拍角度看得更清楚：

烧出的十字形

在巴黎圣母院附近，数百人跪在地上祷告，有人在啜泣，有人眼含泪花。巴黎市民尼古拉说：“今天是所有巴黎人伤心的一天，我们祈祷巴黎圣母院大火尽早熄灭。”

4月15日，在法国巴黎，巴黎圣母院燃起大火。新华社记者高静摄

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像所有法国同胞一样，今晚我很难过，看到我们人内心的一部分被燃烧掉。”

德国外交部长马斯说：“圣母院的燃烧也让我们心碎。我们为法国朋友祈祷，希望没有人会受到火灾的伤害。”

火灾现场的马克龙

千年瑰宝“巴黎夫人”

为什么全世界人民都如此伤心？

因为在全世界，上千年的历史的轨迹当中，只有一座“巴黎圣母院”，我们可能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去触碰和感受它的美丽，但最后却发现它已然逝去，再也变不回最初的模样了。这不得不说，是每个人心里都会产生的遗憾，不仅仅是为了“巴黎圣母院”，也是为了一直没有机会去了解和触碰历史的自己。

让我们再看一眼尖塔烧塌时最令人惊心动魄的那一瞬间：

全世界的人民都在这一刻为之揪心

小编曾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占领巴黎的德军后来在撤退时，他们想炸掉巴黎圣母院，于是留下了一个人点燃导火索，而这个士兵就坐在那里，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他怎么都办不到。等盟军进城时他们发现满地的炸药都没点燃。

这个故事是真的吗？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寥寥数笔，都不用去描述，我们就可以与士兵感同身受，沉浸在巴黎圣母院的“美”中，它无愧于任何赞誉。

15年前《Before Sunset》里杰西和瑟琳娜面对着巴黎圣母院说出这番话

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以致于谁都未曾想过：

也许有一天，巴黎圣母院也会消失。

在每个法国人，甚至全世界人民的心里，曾经的它，是有着“石头的交响乐”、“巴黎夫人”等美称的世界殿堂级文化遗产。

法国浪漫主义诗人雨果在《巴黎圣母院》一书中写道：“这座可敬的历史性的建筑的每一个侧面，每一块石头，都不仅是我国历史的一页，而且是科学史和艺术史的一页……简直就是石头的波澜壮阔的交响乐”。而且建筑本身就叫凝固的音乐，承载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明，但现在，这一座曾经辉煌的哥特式古建筑因为一场火灾而永远地为人们所惋惜。

图为1979年拍摄的法国、意大利合拍的彩色宽银幕故事片《巴黎圣母院》中的一个镜头：善良的吉普赛姑娘艾斯美拉达给无辜遭受毒打的教堂敲钟人卡西莫多送水。新华社发

曾经，巴黎圣母院是法兰西岛地区的哥特式教堂群里面非常具有关键代表意义的一座，因为它和巴黎这座城市的命运一直紧密相连。

巴黎圣母院西侧中庭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当时，路易七世统治，中世纪城市巴黎的人口和重要性日益增长，成为法兰西王国新崛起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为了彰显巴黎的城市地位，路易七世于1160年命令当地主教在一座罗马时期教堂废墟上开始修建巴黎圣母院。

这座大教堂的修建工作一直持续到了1260年，两座13世纪的钟楼在完工后成为当时的奇观。巴黎圣母院又在17和18世纪进行了重大修复和增建，增加了今天看到的石雕和彩绘玻璃。

站在塞纳河畔，远眺高高矗立的圣母院，巨大的门四周布满了雕像，一层接着一层，石像越往里层越小。

所有的柱子都挺拔修长，与上部尖尖的拱券连成一气。中庭又窄又高又长。从外面仰望教堂，那高峻的形体加上顶部耸立的钟塔和尖塔（其正面双塔高约69米，后塔尖约90米），使人感到一种向蓝天升腾的雄姿。

巴黎圣母院的主立面是世界上哥特式建筑中最美妙、最和谐的，水平与竖直的比例近乎黄金比1：0.618，立柱和装饰带把立面分为9块小的黄金比矩形，十分和谐匀称。后世的许多基督教堂都模仿了它的样子。

看完这段历史，了解了巴黎圣母院基本的外部结构，相信很多人心里都和小编一样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既然巴黎圣母院和大部分欧洲建筑一样，都是砖石结构，似乎不应该发生如此大的火灾，至少不会烧几个小时，以至于结构坍塌啊？”但其实这只是外观带来的错觉。

“可燃物”一点也不少

古代和近代欧洲建筑虽然貌似砖石比例高，但主要体现于墙体券拱与穹顶结构，楼板与屋面的横向延伸大多仍然用木结构实现。比如城堡从外面来看几乎没有木结构，“剖开”看就发现可燃物不少：

城堡建筑内部结构示意，注意楼板是木板

纯砖石结构当然也有，但施工难度太大，成本太高。普通的教堂，连穹顶都是木结构的，下面是法国18世纪初建造的吕纳维尔城堡小教堂的屋架图：

巴黎圣母院虽然比这些小庙的地位高，但也大量运用了橡木屋顶结构，而不仅仅是装修：

巴黎圣母院飞扶壁结构，注意大量木构件

巴黎圣母院剖面，注意坡屋面都是木结构

巴黎圣母院屋顶内部照片

大部分人对巴黎圣母院的印象是西立面的双塔。

但这只反映了巴黎圣母院的一小部分。圣母院的布局是由巴西利卡演化而来的拉丁十字模式，主体部分是砖石立面后面的中厅、唱经楼与耳堂——上面的屋顶就是这次火灾烧掉的部分：

典型拉丁十字教堂平面图

徐家汇天主堂，清晰地体现了法式教堂格局

耳堂屋顶内部

那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不听特朗普的上消防飞机？就像扑救山火那样，让消防飞机直接从上面浇水？大型消防飞机一次能抛下74吨水，足够压制巴黎圣母院的火头了！

救不了，也没法救

当时，巴黎圣母院大火烧了五个多小时，巴黎市政府紧急动员了400余名消防员参与灭火，但怎么看都有点杯水车薪的意思。于是，特朗普隔着大西洋发推特出主意，建议法国人上消防飞机：

特朗普推文

直播截图

忧心忡忡围观火灾的巴黎市民也发出了前文和大家一样的疑问，直接上波音747冲啊！

波音747消防飞机

加拿大CL-215两栖灭火飞机扑救山火

可是，大家都误解法国政府了！并不是法国政府不愿，而是不能。巴黎圣母院貌似坚固的坡屋面下，是飞扶壁托住的高墙，以及薄弱的拱顶，几吨从天而降的水弹会直接击碎建筑结构：

巴黎圣母院结构剖面示意

之所以选用木结构搭建坡屋面，就是为了在兼顾防雨的同时，尽量减轻结构负担。巴黎圣母院作为哥特式教堂的典型代表，在中世纪被修筑时只有一个目的：够高。为了达到中世纪结构难以承担的墙体高度，古代建筑师用复杂的飞扶壁体系分担主体结构压力，拱顶根本没有承受冲击载荷的余量。如果消防飞机来扑救，我们将看到世界大战以来巴黎最壮观的轰炸。

因此巴黎消防员只能一边慢慢喷水控制火情，一边祈祷拱顶不会被烧塌或被坠落物击穿。回顾前面的火灾航拍，主体结构的外窗没有透出火光，看来大厅内部没有失火——这意味着大量文物可能得到保存，不幸中的万幸：

巴黎圣母院火灾航拍

巴黎圣母院大厅内部

人祸？

火场照片中，似乎暗示了火灾原因。起火点周围密布着脚手架：

直播截图

在起火前，巴黎圣母院正在进行维修——法国人张罗了好几年的工程。

由于环境污染导致的酸雨常年腐蚀，圣母院建筑老化严重，不仅雕像装饰陆续损毁，后殿结构主体也出现了稳定性问题。此次维修预计耗时3年，费用超过1.5亿欧元，钱从哪儿来成了法国政府头疼的大问题。为了筹集修缮费用，相关基金会甚至呼吁美国人捐款。

年久失修的巴黎圣母院

承包维护作业的，是常年从事修复、保护艺术品与古迹工作的SOCRA公司。搭建脚手架，就是为了将尖塔处的雕像搬到维修作坊里：

SOCRA公司切下使徒圣安德烈雕像的头

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