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期,万历与群臣的立储之争,其本质是什么?看起来立储之争只是一个继承人制度的选择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君权与臣权的较劲。对于文臣集团而言,谁来做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进行,哪怕你是皇帝,却也不能为所欲为,有时候该妥协,就必须妥协,没有筹商的余地。而于万历而言,他偏幸宠妃郑氏之子朱常洵,但这种偏幸却并不一定就充分促成他去挑战潜在的立储规则。

改变太子储君的人选,或许是他亲政往后,收拢权力的一次考验,一次比较大胆的考验。在万历开始的十年里,他只能潜匿在那位老师的身影之后,毕竟年纪小,非常困难熬到了张居正,是时候亲自把握权力了,可真正亲政之后,才发现本来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并不是你是这个帝国最高的权利拥有者,就真的可以把握这份大权的。

当初嘉靖刚入京的时候也是跟杨廷和之余以“大礼仪”斗争了许久,末了从内部瓦解了文臣集团,才终于把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全面压抑内阁文臣们的权力。而到了万历这里,内阁的权利在张居正强势的十年里,又获得了极大的加强,已经完全超出在六部之上。在万历从前,好歹皇帝可以管辖六部,可张居正往后,六部的直属率领变成了内阁,而内阁又向皇帝本人担任。

这种情形下,万历亲政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抱成一团的文官集团。他空有权利,却没有方法直接利用权利,任何工作都会受到内阁的牵制,如此做皇帝怎能甘愿?于是“争国本”这场斗争,就是一个挺好的机缘,真正争的是到底这个国家谁说了算?对于文臣们来说,他们很清楚,皇帝想通过动摇他们构造起来的“祖训”,来彻底掌控政局。

一旦让皇帝如愿往后,今后内阁就只会成为皇帝的回声虫,这是他们无法容忍的工作。比较在明代,皇帝的权威极盛,文臣们压抑皇帝的手段,如意宝物就是圣人言和祖训了,什么工作只需文臣们抱团不被皇帝从内部攻破,只需高举圣人祖训的旗号,总能让皇帝低头,无往而不利,若是在立太子这个事情上,皇帝成功了,那么文臣这面大旗就会倒下。

往后想再用这些东西来制衡皇权,就极其站不住脚了,是文臣们誓死不能接受的结果。所以争“国本”,国本这两个字用得极好,太子储君是一国之本,但权要集团的宝物-圣人之言,祖宗之法却也是关乎他们自身利益的国本。可惜,万历不仅没有他爷爷嘉靖的实力,找到好的辅佐从内部崩溃权要集团,也选错了课题,比起“大礼仪”来说。

“争国本”这个课题的难度大了很多倍,前者涉及的仅是话语权的夺取,后者却是直指文臣权利依托的核心。这就仿佛北宋仁宗往后的皇帝们跟大臣争“杀不杀大臣”这个权利一样,已经触及到了文臣集团的核心好处了。所以最后的结果便是万历无法成功,且导致了几十年不上朝变成了个宅男,而大臣们获得了阶段性成功,却又最终形成了相对紊乱的党争局面,这是一个双输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