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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遗
来源：拾遗（ID：shiyi201633）
本文已获授权
这段时间，
《最强大脑》“黑幕”频曝，
多位选手及嘉宾牵连其中，
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
水哥王昱珩本没有参加这季《最强大脑》，
但也因此而无辜躺枪上了热搜。
水哥的故事要从2014年的一天说起，
他在果壳网查资料时，
无意中看到了“最强大脑”四个字。
水哥有点好奇，
就搜出了《最强大脑》第一季视频。
“一看，发现好多项目我也能做。”
水哥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最强大脑，
所以看到《最强大脑》后，
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服气：
“我写了一封特别不好的信，
目的不是报名，
而是说我能证明这不是‘最强大脑’，
如果这些题我都能完成，
那就证明人人都是‘最强大脑’。”
节目组收到水哥的这封信后，
几乎一致认为：“这就是一吹牛皮的。”
但因为节目特别缺少好选手，
导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专门飞去北京找水哥。
为了测试水哥的能力，
导演找来几百颗红豆，
拿出一颗让水哥观察，
水哥观察之后，
导演把这颗红豆放回几百颗阵营，
然后让水哥把它寻找出来，
没想到水哥真就找出来了。
导演的眼睛立马亮了：“你还能观察更小的东西吗？”
水哥说：“米和芝麻没问题。”
导演问：“比芝麻还小的呢？”
水哥说：“那只有水和空气了。”
导演问：“能看水吗？”
水哥说：“不知道，但可以尝试。”
导演兴奋地给制片人桑洁打电话：
“我找到了节目特别需要的人。”
水哥就这样上了《最强大脑》第二季。
水哥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叫做“微观辨水”。
节目组准备了520杯水，
杯子是同一品牌同一批次的杯子，
水也是同一品牌同一批次的水，
水的剂量精确到克。
也就是说，520杯水几乎毫无差别。
嘉宾挑选了一杯水，
让水哥观察之后，
然后放回520杯阵营中，
让水哥把这杯水找出来。
一般情况下，选手做这样的题目时，
都会一杯一杯仔细观察。
但水哥完全不一样，
他以一秒四杯的速度扫描着，
扫描到第383号水杯的时候，
他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对评委说：“就是这杯。”
主持人提醒：“还剩这么多杯没有观察，你确定不看了吗？”
水哥说：“不用看了，就是这杯。”
答案一公布，果然。
所有观众和嘉宾都惊呆了，
高晓松感叹：“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水哥也因此而得了“水哥”之名。
2015年3月13日，
《最强大脑》第二季中日PK赛，
中国队0：1落后，
要是再输一场，中国队就输掉了PK赛。
这时水哥上场了，
他要跟日本选手原口证比赛“扇面之谜”。
节目组准备了200把折扇，
200把扇子上都印满了图形，
100把截取自日本的《浮世绘》，
100把截取自中国的《清明上河图》。
节目组把200把扇子合拢，
让选手观察扇子合拢后的折纹，
时间为两个小时。
两小时后，评委会随机挑选3把折扇，
让水哥和原口证根据折纹，
找出与之相对应的原扇面。
主持人喊出“开始观察”后，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口证拿着放大镜爬上爬下观察，
而水哥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主持人急了：“你不观察吗？”
水哥站起来说：“我放弃观察。”
嘉宾和评委纷纷劝说水哥：
“还是不要轻敌啊。”
“应该以大局为重。”
水哥说了一句：“是中国国旗的时候我再说。”
两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
水哥上场后，
用时14分钟找出了3把扇子。
日本选手原口证，
用时21分钟找出了3把扇子。
评委公布答案：水哥3把全对，原口证只对了1把。
日本观众惊叹：“真是不可思议。”
观众、嘉宾连连惊叹时，
水哥说了一句很狂妄的话：
“我觉得今天扇子的数量，
对我来讲是比较少的。
如果这是30万把扇子的话，
可能更适合我。
我以前看过一把扇子全是文字，
合上以后是一把空白的扇子。”
当天《最强大脑》播出后，
很多网友在网上大骂水哥：
“太不尊重对手了。”
“太自以为是了，太狂妄了。”
但有一个网友特别懂水哥，
他在微博上评论说：
“有一只折扇叫做历史，
这只折扇上写满了30万华人的名字，
可日本人却想把它折叠起来，
使它变成一片空白……”
水哥转发了这条评论，
“我在场上说曾经有一把满是字的折扇时，
几度忍住……
不曾想竟有人听懂，
内心良久不能平静。”
第二季第三季《最强大脑》，
水哥没有输过一场比赛。
但是第四季《最强大脑》，
水哥终于输了。
这场比赛，他和余奕沛比赛观察“浮藻掠影”，
这是一个难度系数为满分的题目。
在比赛过程中，
水哥虽然找到了正确答案，
但是他的用时比余奕沛长，
所以他输掉了比赛。
比赛结束后，有评委和嘉宾觉得不公平，
因为余奕沛提前两月就拿到了这些题目，
就开始了观察和记忆，
而水哥是比赛前几天才拿到的题目。
最后，评委和嘉宾提出加赛方案：
“找10幅新的海藻画，让他们现场观察，再比一场。”
但是余奕沛不愿意，
“要加赛，得给我两天时间来观察。”
水哥一听，转身就走了，
“要比的话就应该当场比。”
水哥就这样退出了《最强大脑》。
临走时，他引用了兰德说的一段话：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
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在中国，从来不缺天才，
缺的是像王昱珩一样有骨气的人。
离开《最强大脑》后，
水哥就把微博的名字，
由“最强大脑王昱珩”改成了“最不强大脑王昱珩”。
水哥本无心上《最强大脑》，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最强大脑，
他之所以上最强大脑，
其实是为了告诉很多人，
“哪里有最强大脑，
只有最不强大脑。
我能登上这个舞台，
是为了证明人人都可以成为最强大脑，
只要你在生活中足够用心。”
经过三季比赛，
水哥觉得自己的目的基本算是达到了，
“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我就远离这些是非吧。
还是和动植物待在一起最舒适、安心。”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水哥又把微博的名字改了，
这次改成了“闲人王昱珩”。
“我不再关心最强大脑，
我只想安心做一个闲人。”
做一个闲人，
一直是水哥的人生目标。
水哥从小就与众不同，
水哥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我妈是大学老师，
我爸是高级工程师。
爸妈对我很民主很开放，
他们也没有太多管我。”
受父母的影响，
水哥从小就特别喜欢看书，
“上幼儿园的时候，
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
能一字不落地把一本书背下来。”
水哥的爸爸是工程师，
所以经常需要绘图，
在爸爸的影响下，水哥迷上了画画。
▲ 水哥小学时在作业本上画的画
痴迷到什么程度呢？
妈妈问：今晚想吃什么？
水哥也不说话，
“画一碗面条”作答。
就是因为这般痴迷，
水哥的画技很快就达到了专业水平。
除了画画，水哥特别喜欢玩儿，
“玩儿着生活是我的宗旨。”
水哥是怎么玩的呢？
比如他喜欢养动物，
“我在楼道顶层养小鸡，
在爸妈的鞋子里养蚂蚁，
…………
比如淡水鱼，
我基本上把能人工繁殖的，
都繁殖了个遍。”
比如他喜欢养植物，
“我在家里养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然后天天盯着它们看，
看它们能长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
养动物养植物需要钱，
水哥就省吃俭用，
“花鸟鱼虫就是费钱，
但没办法呀，谁让咱喜欢呢？
那就从自己牙缝里抠呗。
父母每月给我100-150块钱吧，
那时候买个卫生纸，
我都要打开先数数多少片，
然后算着一天只能用多少。
吃饭也是，跟女生坐一桌，
这样打点米饭就行，
人家吃得少，能给我匀点。”
▲ 图片来自王昱珩微博
水哥喜欢玩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喜欢玩书法，
比如喜欢玩古琴，
比如喜欢玩篮球。
水哥跟很多人不一样，
他每玩一种东西，
都特别专注特别用心。
所以一玩书法，他就玩到了书法家水平。
一玩古琴，他就玩到了半职业水平。
一玩篮球，他就玩成了清华大学最有价值球员。
按理说，如此贪玩，
学习成绩一定好不了，
但水哥恰恰相反，
“我喜欢琢磨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
水哥上课基本不听讲，
坐在最后一排，各种玩儿。
“有人找我玩儿，
老师就在窗户那儿喊：
你们谁和他玩就被他害了，
他想考哪儿考哪儿。”
最后高考时，
水哥以专业第一、文化课第一的成绩，
考上了清华美院，甩开第二名40多分。
但水哥并不认为自己是最强大脑，
“我只是做事情非常专注和用心而已。”
大学毕业后，
水哥去了一家出版集团，
只上了几天班，他就辞职了。
辞职理由特别搞笑：
“那里是一个个小隔间，
没办法养花，我就放弃了。”
从此，水哥就再也没有上过班，
“我无法忍受那种制度化的生活。”
从此，水哥就做起了闲人。
他开始在家种养植物，
养各种多肉，
养碗口大的玫瑰，
养魔性的箭根薯，
养名贵的卡特兰，
…………
从热带雨林到高寒植物，
水哥什么都养，
他把家变成了一个森林公园。
植物学家到水哥家做客，
看了水哥培养的各种植物，
看了水哥制作的植物挂毯，
看了水哥设计的喷灌系统后，
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精品。
第二句：专业。
水哥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植物学家”。
▲ 水哥做了“南极大使”
水哥也喜欢养动物，
如果你到水哥家做客，
走路一定要小心翼翼，
因为一不小心，
你就可能会踩到一只猫，
踢到一只狗，
碰到一只鸟，
…………
水哥的家就是一个动物王国，
他不仅收养流浪猫流浪狗，
还喂养了鹦鹉、豹猫、慈鲷鱼……
从高空飞鸟到海底珊瑚，
涉及很多个种类和门类。
因为太喜欢动物了，
所以水哥还做了“南极大使”，
倡导设立南极海洋保护区，
把磷虾捕捞船阻挡在保护区之外，
给南极野生动物一个不被侵扰的生存环境。
女儿出生后，
水哥为她制作了一个海底世界，
海水是自己调配的，
用灯光模拟阳光，
然后放进各种海洋生物幼体。
如今，海底世界已经繁荣昌盛。
水哥的动物养得有多好？
一个动物学家看了他养的动物后，
也说了两句评价。
第一句：富。
第二句：行家。
有多行家？
随便举一个例子吧。
水哥家的鹦鹉会背唐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水哥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动物学家”。
成为“动植物学家”都算不了什么，
水哥最大的闲人身份是——女儿奴。
女儿一出生，
水哥就变成了彻底的奴隶。
他成了女儿最好的玩伴。
一到周末，水哥就会关掉手机，
“什么事情，都比不上陪女儿。”
他给女儿讲故事，
他陪女儿玩击剑，
他陪女儿玩堆沙，
…………
他经常带女儿出去旅行。
“女孩的见识特别重要，
一个女孩没有见识是挺可怕的事情。
世界很大很丰富，
见识多了她才会宠辱不惊。”
他也经常陪女儿阅读。
从《哈利波特》到《三体》，
从王国维到《时间简史》，
从古龙到金庸，
水哥陪女儿读了很多书，
“现在念小学的女儿，
一个学期基本有一半时间不在学校，
但她并没有把功课落下，
期末考试基本保持在全班前五名。”
水哥从不给女儿设禁区。
很多大人反对小孩吃糖，
因为怕长蛀牙。
但水哥觉得这完全不是事：
“吃糖根本不是问题，
吃完让她刷牙不就行了。”
女儿踩着沙发爬高喂鱼，
水哥也不会禁止，
“我在旁边守着保护就行了。”
即便女儿犯了错误，
水哥也不像其他家长一样，
不是打就是骂，
他采用的方式是循循善诱。
比如，这一次，
女儿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王一雯。
水哥也没有责骂她，
而是惩罚她和自己一起刷墙。
“怎么能有在墙上留名字的习惯呢，
子不教父之过，
惩罚一起刷墙吧……”
水哥对女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厚望，
“跟我一样能吃、能睡、能玩，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很好了。”
所以同学们都无比嫉妒王一雯，
“我爸爸要是像你爸爸一样就好了。”
2014年3月7日，
王昱珩在打羽毛球时，
右眼被羽毛球高速击伤，
视力仅剩1/3，
医生说：“有可能会失明。”
从那天起，水哥就开始画女儿，
“我要用画把女儿的日常记录下来。”
他画荡秋千的女儿，
他画和白暨豚一起嬉戏的女儿，
…………
“我就当是写日记了，
把这些画儿都留下来，
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失明了，
也可以在脑海中留下女儿的身影。”
看完水哥的闲人生活后，
你肯定会想：水哥难道不吃饭吗？
如果要吃饭，钱从哪里来呢？
因为闲事玩得特别好，
所以水哥就靠这些闲事挣钱。
比如，他可以为别人设计植物景观挣钱，
“一平方米，1.1万元起。”
比如，他可以制作很多装饰品赚钱。
水哥会制作吊坠，
水哥会制作扇子，
水哥会制作帽子，
水哥会制作钱包，
水哥会制作版画，
水哥会制作玻璃工艺品，
…………
他在网上开了一个店，
部分产品供不应求。
水哥其实可以挣很多钱，
但是他并不忙于挣钱，
他只把20%的时间用于工作，
另外80%的时间都用来做闲事，
养植物、养动物、画画、手工、雕刻、摄影、书法……
“其他人如果能做十个活的话，
就接十个，甚至接二十个，
而我的做法是我能接二十个，
但是我只接两个，
我觉得我只要把这两个做好，
另外那十八个就不会走，
他们还在等着我。
毕业十几年以后再回来看，
我从一个客户变十个客户百个客户，
客户始终是在增加，
没有一个客户走掉，
但那些上来把自己拉得很满，
能做十个接二十个的基本都死掉了。”
水哥就是这么一个“反常”的人。
当下这个社会，
几乎所有人都在倡导人生要有用，
为社会所用，为国家所用，为家庭所用。
一切无“用”之物都成了奇技淫巧。
“我想学哲学。”
“这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我想学画画。”
“画画有什么用，能卖钱吗？”
“妈妈，我想出去旅行。”
“旅行有什么用？能赚到钱吗？”
从小到大，从生到死，
我们都在和“有没有用”这个词打交道。
我们所遇到的一切人事物，
都被父母、爱人、上司以及我们自己，
习惯性地划分为“有用”和“无用”两类。
弹钢琴是有用的，玩沙子是没用的。
上补习班是有用的，过家家是没用的。
学奥数是有用的，玩积木是没用的。
我们以“功名、权力、财富”为标准，
如果不能“最直接地应用”，
如果“短期内无法出成果”，
如果没有“眼下能看见的利益”，
那我们就不要去碰这些“无用”的东西。
实用主义，就这样深深长进我们的骨髓。
但水哥恨死了这种功利主义、实用主义，
他觉得这样的人生实在太无聊太无趣了，
所以他决定要做一个闲人：
听一夜窗外的雨打芭蕉声，
画一幅夕阳下的大漠孤烟直，
写一帖龙飞凤舞的兰亭序，
弹一曲心旌摇荡的琵琶行，
…………
但这些看似无用的无聊闲事，
却让水哥活出了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我为什么要写水哥呢？
因为想起了两句话：
“人应该生活，而不仅仅是生存。”
“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所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人生，并不是拿来用的。
人活着的意义在于享受生活，
如果活得太实用太没趣，
便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水哥现在的微博叫“闲人王昱珩”。
他的微博介绍极其简单，
只有短短十个字：
“于身为长物，于世为闲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
这些事对社会来说虽是闲事，
但对我自己来说却是极有价值的东西。
很喜欢民国老课本的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只有一句话：
“三只牛吃草，一只羊也吃草，一只羊不吃草，它看着花。”
我们都在忙着吃草，
但是水哥闲下来了，
他成为了那只看花的羊。
-作者-
本文转载自“拾遗”（ID：shiyi201633）。
一个有趣、有品、有态度的文化生活微刊。
审稿：阿甘如云新芳
轮值主编：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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