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
Bischofia javanica
大戟科秋枫属
常绿或半常绿大乔木
前几天发楝花时,@人力动车君好奇地问:怎么没鸟儿吃苦楝的果实呢?当时我第一时间想起了秋枫,它的果实,大概才是鸟儿最喜欢吃的。
去年秋天推送过秋枫,在它的果实成熟的时候。四月正值它的花期,花开如海,云蒸霞蔚。重发一次,略有删改。
——
三叶树是重庆极普通的行道树种之一,住宅小区绿化也常常会种它。印象中四季常绿,春天来了,树梢会抽出浅绿轻黄的新叶,从我家住的十几楼俯看下去,颇有点像开在树顶的花,仅此而已。其他时候,它几乎从未引起我的关注。
某个秋天的清晨,步行上班,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无意中一抬头,我惊讶地发现,就在离我头顶不远的高处,树的枝叶间挂满了成串的褐色果实。再仔细瞧了瞧,这是一排三叶树,果实累累,缀着枝头,就像在树上结出的葡萄一样,见之心喜。不知有多少人跟我一样,享受到了这份抬头可得的喜悦呢?
从这一刻起,三叶树才入了我的心。从此,走过它们的身旁,就有了隐秘的快乐,一如跟喜欢的朋友见面。
三叶树的果实是浆果,圆圆的,指甲盖般大小。鸟儿一定很喜欢吃它的果实,树下常常可见被啄剩下的残核。冬末或春初时节,大多数果枝都已经凋落了,但偶尔还是能见到一两枝风干的果实,表皮皱成一团,颜色也变成了黑褐色,就像历经沧桑的老人的面容。因为喜欢,我特别拍下了它们。
三叶树雌雄异株。四月里,雄三叶树的花事浩大而惊人,每一株雄树的枝头,都缀满了大簇大簇柔绿色的雄花序;在树下,细碎的落花几乎铺满了整个路面。看到清洁工人将这些落花扫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山,我不禁讶异,如此排山倒海的花事,往年的我竟然视若无睹。
雄花,圆锥花序
雄花,看似花瓣的其实是肥厚的花药,花心柱状的是退化雄蕊
相比之下,雌树就低调多了。雌花的数量要比雄花少得多,掩映在油绿浓密的叶间,很不引人注目。
雌雄花都是单性花,没有花瓣,而且极小。树木的花,大多像三叶树一样,细碎浅淡,不屑于以色事人,有着傲然的风骨。
雌花,光洁的绿色子房与顶上的3或4枚花柱是其最突出的标志
在植物学上,三叶树有两种。重庆地区所见的大都是秋枫,另一种重阳木(Bischofia polycarpa),跟我也颇有渊源,是我曾经度过了中学时代的四川内江市的市树。大戟科秋枫属或重阳木属下,就这两个种。
它们的区别一是叶片,二是花序。秋枫的叶片基部为楔形,叶缘的锯齿粗而疏;重阳木的叶片基部为心形或圆形,叶缘锯齿细而密。重阳木是总状花序;而秋枫是圆锥花序,也叫复总状花序,即整个花序由多个总状花序组成。
重阳木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两说。一种说是古人重阳节登高时,常在树下歇息,而重阳木下最为阴凉,故将重阳作为树名;二是重阳有长寿之意,而重阳木为长寿树种,人称“千岁树”,故而名之。我更偏爱第二种解释。
这株秋枫的树龄高达八百年,种植于重庆南坪步行街中段
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秋枫这个树名,总让我想起这两句诗来。割破它的树皮,会流出红色的汁液,故得名秋枫。好玩的是,秋天枫叶的真正主角,反倒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而是各种槭树、黄栌或乌桕。
秋枫的树形也很好看,中国植物志的描述是“树干通直,然分枝甚低”。我觉得这个描述相当准确,这也是当初我一抬头就碰见了秋枫果实的原因——很多时候,它的枝条伸手可及。
秋天的秋枫,享受着丰收的丰美,然而,这份荣光是属于雌树的。春天里显赫一时的雄树,在秋天里是寂寞的。人们常说,人生各有擅场,我和朋友们就经常感叹,到了老年,老妈们的生活质量普遍远比老爸要高,我们这一代的父亲,普遍不擅长做家务,也不像妈妈们喜欢跟人交流,老年生活大都单调而乏味。老妈就不一样了,继续发光发热,老了仍然是全家的主心骨。看来植物也有类似的现象。
花开有时,果熟有时。不经历完整的四季,不足以认识一棵树。一棵树的开花结果,往往要经历漫长的数月,要求你付出足够的耐心与时间。然而,这种等待是幸福的,就跟秋枫的果实从一朵细小而不起眼的雌花慢慢长成饱满的浆果一样,充实而圆满。
释名:
Bischofia :属名是以19世纪德国海登伯格植物学教授Gottlieb Wilhelm Bischoff的名字命名的。
javanica:爪哇的,指本种的模式标本采自印度尼西亚爪哇岛。
分布:
产于重庆、四川、贵州、云南、湖北、湖南、陕西、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台湾、河南、广东、广西、海南等省区,常生于海拔800米以下山地潮湿沟谷林中或平原栽培,尤以河边堤岸或行道树为多。分布于东南亚、印度、日本、澳大利亚和波利尼西亚等。
文章与植物图片(除注明出处外)均为作者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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