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被叫作十二连城的古代遗址有很多处,河南、山西、陕西、山东都有十二连城的古代遗址,这些被称作城的地方大多是冷兵器时代的军事遗留。多年前曾在潼关附近经过一处名为十二连城的古迹,虽然那时我们未能停车游览,但十二连城这个名字却长久驻留于心,总想找个充裕的时间悠悠然走上一趟,好散去一些心中的遗憾。
终于在一个秋天的下午,我把内蒙准格尔旗的十二连城当作目的地。西宽东窄的库布齐沙漠延伸至准格尔旗北部,已经到达终点,黄河把它拦在在了“几”字形大拐弯之内,不许东行。穿过沙漠,黄河也就不远了,我们的目的地十二连城已是近在咫尺。
在十二连城乡政府所在地柴登,停车休息的时间我拍下这张照片。一个修建不久的巨大广场南端,当地政府用水泥堆砌了一道宏伟的“古城墙”,灰色,粗拙,一层摞着一层;城门挤挤挨挨,城楼巍峨高耸,直抵顶上的云朵之间;城外则是波涛汹涌,浪花飞卷,似乎要灌进城去。显然,设计者想在一个平面上,表现出十二连城的壮观景象,可惜广场上只有几个玩耍的孩童,我不能向他们求证自己猜得对不对。
从柴登继续北行,大约10公里外,黄河拐了一个剧烈的小弯折之后,由北向南奔流了大约五六公里,又一个转身,向东南方阔步而去。十二连城遗址就在黄河转身处南岸台地上,日日俯瞰东去的流水。民间传说,此城为北宋时期杨家将佘太君率十二寡妇征西所筑。
十二连城脚下的黄河是准格尔旗与北面托克托县的天然界限,雨水充足的时候,水势浩大。站在黄河南岸北望,原野平旷如毯,一直铺展到远处的阴山脚下。这样的场景在空旷的草原上出现的时候,心中难免会有些波澜。
镜头里面的河岸上,一位老人正在放羊,扶着比他高出一头的羊铲。羊群去了河边,从几乎直立的陡坡爬下去,喝水,啃食,或者三五一群,懒洋洋趴在河滩上晒太阳。这些在草原上看到的景象,对于一个外地人来说看起来很有意思,但对于当地人来说,无非就是日常罢了。
十二连城是一片广袤的古代遗址保护区。我们脚下的土地,就在十二连城遗址保护区内。如果黄河持续不断地冲刷下去,终有一天,会把十二连城的北缘变成河道的一部分。就如同黄河从上游一直裹挟到入海口的泥沙一样。
这片古城遗址面积广大,向南可一直延伸到沙漠边缘。又比如,自从十二连城被划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后,遗址区内就不允许掘土建房了。现在,那些村庄里的年轻人大多离家远行,留守村里的都是老人、小孩。或许他们并不太了解这片土地的历史,不了解这个地方曾经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整个遗址区内最古老的部分——汉代云中郡沙南县城垣,恰在东胜右卫正南,面积似乎更为狭小。多年前在十二连城进行的考古发掘,不仅理清了各时代城址的相互关系,还出土了许多文物,涉及汉、隋、唐、元、明等多个时代。媒体及网络上最常提及的,是在此地出土的两件晚唐时代的文物——绿釉陶质小狗和白釉瓷质小山羊。可惜,这次并未能见到。
我们从十二连城中部穿过,走向最南面的城墙遗址。经过的村庄里,破败无人的院落随处可见,庭中已是野草丛生。跟很多北方的农村一样,一些院子开始荒芜。
城墙外的田野上,一个稻草人半躺在地,似乎已睡去多时。我把它扶起来,站稳,拍了几张照片,背景是城墙。在相机屏幕上翻看照片,那稻草人如鬼魅一般,张开双臂。于是,我把这张图,当成这篇文章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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