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搭风景:Puerto Rio Tranquilo,Carretera Austral,Chile

已经途搭一个星期,非常顺利,通常在大路上等个十几分钟就上车了。

这条智利的最美公路Carretera Austral正值最灿烂的季节,叶子绿了花开了。

途搭风景:Chile Chicos,Carretera Austral,Chile

我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到哪都能睡,在车上、船上、山上的石头上、树林子里的草地上、酒吧、站台,只要我闭上眼,不超过10分钟,就进入梦乡了。经常我上到一辆车,只要和车主停止说话了,我就要打瞌睡了。

并不是前一晚睡得不好,是自己有个嗜睡的毛病。

这一点我弟和我爸都有,他们可以连续睡二十四小时、三十多个小时。

如果你免费别人的车,在车上还安然入睡,这简直太不礼貌了。

为什么决定途搭?这个我也说不清原因。

在Puerto Rio Tranquilo去Cerro Castillo的路上

搭上一辆智利的警车

在阿根廷的El Chalten,我又经历了一次情绪崩溃,而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因为一张机票。由于网络原因,付不了款,在微信上到处找人,刚好大家都在有事没人回消息。而唯一回消息的朋友她的银行卡冻结。苦笑。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抢到的机票因为没能付款就这样被取消了。

这种事通常找人帮忙几分钟就解决了,而那天不知为何这般凑巧,花了半个小时问题也得不到解决。

忍不住狂哭,止也止不住。

太操蛋了。

El Chalten镇

我一边哭一边在镇上乱走,走到了Vittorio住的营地。大清早的,我把他吵醒,他从帐篷里伸出头,眯着眼看我,眼角还挂着眼屎。我说:嘿,我感到糟糕透了。

他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让我坐进帐篷里面。

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办法说清楚,总之我没能订到机票,你可能觉得很奇怪因为一张机票而这么伤心,但是不止是这个事,大大小小的事堆在一起,我都没办法完成,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很无助,我非常生自己的气,没能把事情做好。我感到非常的愤怒,对这个社会体系的愤怒,对自己愤怒,对一切愤怒。

从山坡上看El Chalten镇

那一天我和Vittorio在镇上到处游荡,他尝试让我走出悲伤的情绪,但是我好像中了魔咒,困在里面出不来。我买了想吃的甜点,自己做了午餐,下午去酒馆喝啤酒,都没有用。

这真是我今年感到最糟糕的一天。

原本计划当日要去Los Antiguas,因为情绪问题,没能出发,而浪费一日时光,这更加重了我的忧郁(我接下来的行程时间非常紧)。

Vittorio说:你并没有浪费一天,今天你就什么也不做吧,不要想事情,你需要无所事事一天,现在的状况下,无论你怎么尝试去解决问题,也解决不了。

El Chalten镇的Cerro Torres徒步路上

上一次崩溃是在智利的Punta Arenas,也是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没办法得到解决。

两个月奔溃两次,实在太不寻常了。这种愤怒感,十分可怕,控制不了自己。

El Chalten镇,徒步去Fitz Roy的路上

El Chalten是个被雪山环绕的镇子,阿根廷最出名的Fitz Roy就在这,我花了3天时间在这里周围徒步,有的时候山上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雪,前一秒风霜凌烈下一秒却艳阳高照;冰川下碧绿的湖泊平静得如一块固态的翡翠,森林里畸形的树根以为出自童话世界,随时可能变幻成一位长满皱纹的女巫。这一个月见惯了这样的美景,再去处理社交媒体平台,处理信用卡出的错误账单,处理机票问题,处理2019年的线路策划工作等等,自认为很坚强的我在旅店哭得稀里哗啦。一位讲英语的旅者问:你还好吗?我绷着脸回答:一点儿都不好。

Fitz Roy, El Chalten,Argentina

第一天抵达El Chalten的时候,我在傍晚找镇上的羊肉餐馆,巴塔哥尼亚的烤羊肉听说非常值得一试。我推开一家小的烤店,进门和烧烤小哥打招呼,问能不能坐在吧台吃。

就这样,我认识了Vittorio。

巴塔哥尼亚烤羊肉

Patagonia Grilled Lamb

Vittorio来自Cordoba,我在十月份去过那,阿根廷最古老的学府(成立于1613年)就在那。Vittorio在厨房工作了三年,烧烤是他的专职,刚搬来El Chalten五天,住在附近的营地,每天睁眼就能看到远处的雪山。

那顿餐我吃了非常久,我们聊冥想、音乐、户外。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我才离开。巴塔哥尼亚的晚上十二点算早,人们才吃完晚餐。

没想到那天是Vitorrio在那家烤店的最后一晚,我问为什么辞职?他说:老板脾气太差了。但3天后,他就找到了另一份工作,在Estepa餐厅,这家餐厅我去过,十分喜欢。

我和Vittorio以及营地的朋友在烧烤

没多久,我就和Vittorio营地里的其他人都认识了。阿根廷的肉很实惠,口感第一好。大伙儿在营地升起篝火烤肉,一轮一轮的吃,喝的酒很杂,红的,白的,气泡的,还有当地的药酒(fernet)。

凌晨一点,大伙儿才出街。星期四的深夜在La Casa有Open Mic(乐手可以随意上台玩音乐),小小的屋子被大家挤得非常温暖,Vittorio迫不及待的拿起鼓棒和大家Jam起来。

我靠,这家伙打鼓打得太好了!他说:Led Zeppelin的鼓手是我的老师,我每天戴着耳机听他打鼓。

以前在广东做独立音乐的时候我见过的鼓手很多,但是我得承认Vittorio是我见过最棒的鼓手之一。

El Chalten镇的周边

Vittorio有着非常新奇的想法,他时不时帮我打开脑洞。最有意思的是有关于”地平论“的讨论,我们交换了许多讯息,对很多观点持怀疑但不否认的态度。

对离谱的事物持开放态度,这是我们之所以能迅速成为朋友的重要原因。

El Chalten镇周围的山上的冰川

那日情绪崩溃的下午我问Vittorio:我现在脑子很乱,甚至都不知道明天去哪儿了,要不我就在El Chalten呆上一个月算了,去家庭旅馆当志愿者。去智利Carretera Austral的计划现在我一点欲望都没了,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做?

他回答道: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我不是你啊。我看到很多人被”旅行野心“绑架着着旅行,他们想去这想去那,当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们希望告诉别人:噢,我去过那里,太棒了,你也应该去看看。这种旅行不是我喜欢的。我来到El Chalten也是临时做的决定。朋友问我要不要来El Chalten,这里工资很好。那天早上去餐厅上班的时候我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开心,于是和老板辞职了,回到家后,我问室友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狗,之后我打电活给我爸爸告诉他我要去El Chalten,他说:那好,一路顺风。接着去看望了我的爷爷,和他道别,他还把他的手机借给我了,因为我的手机摔坏了。这些是我来El Chalten之前的故事,我想来这里看看,试试这里的生活,就来了。你今天应该好好休息,不要考虑任何,明天换个心情,你再想去哪儿。

我在El Chalten徒步

我对于自己的欲望通常很小心,在做决定之前尽量想得全面。我也并不希望自己被“旅行野心”所操控。

最终选择从阿根廷途搭去智利,一路穿越Carretera Austral公路,从南往北。临走前和Vittorio喝了Mate(马黛茶)告了别。

阿根廷与智利的边境途搭的一辆拖拉机

第一天途搭,在阿根廷的Los Antiguas过境到智利的Chile Chicos(这已经是第四次穿过两国国界了),口岸交界处,一辆拖拉机停了下来,司机连窗户都没摇,直接给了我一个手势让我上车尾。我靠在破旧的车尾铁板上,环绕四周三百六十度全景,风把头发吹得胡乱跳舞,心里欢快得已经和远处的Condor(安第斯神鹰)齐翔了。

途搭路上我入住的一个农场营地

Cerro Castillo,Carretera Austral,Chile

每到一个镇子,我敲开一间间Hostal(家庭旅馆)的门,询问价格,看房间,合适的话就住下来。在巴塔哥尼亚的大部分镇子,没有酒店,只有Hostal和营地。Hostal通常十分干净,可以使用厨房和客厅,晚上务必要放很多柴火到壁炉里,才睡得温暖。

某一天傍晚

在巴塔哥尼亚,放弃使用网络是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要是依赖手机查讯息订住宿那得折磨死自己。很多镇子是连手机讯号都没有的,更何况Wi-Fi,他们过着简单的口口相传的生活。

在当地人家,我可以问到所有我需要的讯息——那座山的徒步入口在哪?往xxxx镇的方向是?请问这条街有便宜的hostal吗?坐船的时间是几点?西红柿多少钱一公斤?去湖那边得走几个小时呢?

这几日,我发现我能读懂几乎所有镇上的西班牙语标识,和本地人简单的沟通和询问也不成问题了。我的西语真的进步很多啊,通过与本地人沟通,手机查单词,就能在2个月达到这种水平,还是很欣喜的。

最后和大家讲讲我个人对于途搭的一些看法:

途搭并不难,需要耐心,也需要自己对于环境的敏锐度,如果察觉环境危险,不建议独自途搭。如果你在旅途中的时间充裕,途搭确实是一件能让你和本地人充分接触的交通方式,也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难得体验。但是千万不要任务式的一站接着一站的走,我鼓励大家每抵达一个地方,整理好心情,好好享受当地的特色,去转悠转悠,充分享乐,再继续下一站。怀揣着”旅行野心“的途搭最终只能轮流成吹牛逼的单薄话语,全程都在完成任务似的麻木赶路。

还有好多途搭时候经过的地方的美照,篇幅太长放不下啦,玩微博的朋友可以在微博账号【张疯子Aggie】上看到途中的更多美景和短视频!

【新浪微博:张疯子Agg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