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绿化带植物是最司空见惯的植物,也最容易被人忽略。比如冬青卫矛、黄杨和龙柏之流,就像你我一样的普罗大众,谁会多看几眼呢?除四季常绿妆点视野之外,没有引人注目之处。

图一:冬青卫矛

但有些绿化带植物除了绿之外,还有些奇技淫巧,常被误称为冬青的冬青卫矛就有一系列的园艺品种,本应该苍翠欲滴的叶子偏偏生出黄色白色的斑纹来,如同智人之纹身,观赏价值陡升。还有一种绿化带植物,每一片叶子都有黄色或淡黄色斑纹,或密或疏不一定,或大或小没个准儿,回忆一下,你肯定见过它。

图二:摄于武汉中山公园

我说的就是它。2009年我赴武汉参加培训,第一次见到这种植物,颇觉眼前一亮。大概之前也“见”过,但兴趣不在此,正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根本没往心里去。不过09正值“博客盛行的年代”,我已被几位植物分类业内博友引入业余植物人歧途,满脑子就是拈花惹草,稍特别一点的植物仅用旁光一瞥都能看见。

图三:摄于青岛中山公园

虽然此物在武汉到处都是,街边绿化带中有,公园中更是不可或缺,但对当时还是吴下阿蒙的本砖家也还算新奇。那时候远没有今日这般博闻强识,只能四处请教,我记得有人告诉我,这种植物叫做洒金桃叶珊瑚。“洒金”二字恰如其分,不过,“桃叶”?谁家的桃叶能有这么大脸?说起来不太合理, 但这个名字还有更不合理的地方。

图四:摄于青岛植物园

洒金桃叶珊瑚,从字面意思上看,就是洒了金的“桃叶珊瑚”,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桃叶珊瑚的园艺变种。在青岛植物园中,有一或两从灌木就标名为“桃叶珊瑚”。如上图所示,叶面上无任何斑点,似乎它就是未出过天花的“洒金桃叶珊瑚”本尊,连本砖家都上当了。然而它并不是。

图五:摄于青岛植物园

据《中国植物志》,“洒金桃叶珊瑚”之正名实为“花叶青木”,是青木/Aucuba japonica Thunb.的变种(var. variegata),青岛植物园应把图中的植物标注为“青木”,而不是桃叶珊瑚。青木和桃叶珊瑚最显著的区别在花上:二者均为顶生圆锥花序,花的结构也类似,但前者的花为暗紫色,属于那种“黑不溜秋、绿了吧唧、蓝哇哇的、紫不溜丢”的暗黑风格,而桃叶珊瑚则通常为小清新的黄绿色。

图六:桃叶珊瑚,摄于昆明植物园

在彩云之南的昆明植物园,我见到了真的桃叶珊瑚/Aucuba chinensis Benth.,一棵枝繁叶茂的小乔木。没赶上花期,无法仔细甄别,我表示信任昆植的标识,毕竟是中科院下属的专业植物园,和青岛植物园这种公园性质的场所不可同日而语。但无论真假桃叶珊瑚,叶子的模样都和“桃叶”相去甚远,灰常名不副实。不过想想桃叶鸦葱那种拧巴德行也能叫“桃叶”,这也就算不上太离谱了。

图七:摄于青岛中山公园

为什么大家都把花叶青木叫做洒金桃叶珊瑚呢?可能因为二者均为山茱萸科桃叶珊瑚属植物,本来就比较近似,而据《中国植物志》花叶青木又有“洒金叶珊瑚”的别名,久而久之就成了“洒金桃叶珊瑚”。大概就是这样吧,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