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文坛,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三人都是文学大家,被称为“三苏”,洵为老苏,轼为大苏,辙为小苏。“唐宋八大家”中,“三苏”父子占据了三个席位。清朝人张鹏翮为三苏祠撰写了一副对联:“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四大家(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可见人们对“三苏”的推崇。“三苏”在文学上的造诣,既同出一源又各有千秋,被称为“凝炼老泉(苏洵),豪放东坡(苏轼),冲雅颍滨(苏辙)”。
苏洵的散文以议论文和书翰为主,多议论朝政的得失,提出自己的建议以及抒写自己的心志。他的《六国论》提出六国的灭亡弊在赂秦,论点鲜明,论据有力,语言犀利,逻辑严密,具有雄辩的说服力。同时借古讽今,针对宋王朝妥协苟安的屈辱外交政策发出告诫:“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否则就连被秦国吞并的六国都比不上了。在《管仲论》中,苏洵认为管仲临死前只是告诫齐桓公不要亲近易牙、竖刁、开方三人,而没有向齐桓公举荐能代替自己的人才,导致了齐桓公最后死不得葬、国家大乱的局面,管仲对后来齐国的长期内乱和国势衰微是负有责任的。此文发出前人所未发的观点,很有说服力,使人耳目一新。
苏轼在“三苏”中文名最盛,并且他在文学艺术方面堪称全才,是雄视古今的大文豪、大艺术家。苏轼的散文汪洋恣肆、才气如海,古人有“韩(韩愈)潮苏海”之誉,他还与欧阳修并称“欧苏”;因其诗清新豪健,与黄庭坚并称“苏黄”;因其词豪放洒脱,与辛弃疾并称“苏辛”;因其书法丰腴跌宕、自创新意,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其画作也颇可观。
苏轼的散文重视“以意为主”,反对“浮巧轻媚,丛错采绣”的骈文和“怪癖而不可读”之文。他重视在“意”的统摄下追求自由挥洒的艺术风格,他曾评价自己的文章:“吾文如万斛泉涌,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泪泪,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
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这番话道出了他对洒脱自然、姿态横生、如行云流水一般的艺术风格的追求。他的论说文往往立意新颖、出人意表,如《范增论》,不是泛泛地评价范增的功过得失,而是从他应该在什么时机离开项羽这一角度进行发掘,阐明谋臣应怎样“明去就之分”的道理。文章或引证古语,或运用比喻,或抒发感叹,写得波澜横生。苏轼在被贬到黄州后所写的《前赤壁赋》和《后赤壁赋》,一扫政治上遭受打击的失意,在写景记游之中寄托了自己旷达洒脱的情怀,阐发了对宇宙人生的哲学思考和领悟,成为两篇脍炙人口的旷世明文。
他的《记承天寺夜游》,虽然篇幅短小,在写景抒情上却独擅胜场。作者在“解衣欲睡”之际,忽见“月色入户”,睡意全消,于是“欣然起行”,到承天寺寻张怀民,二人“步于中庭”,所见之景虽只用寥寥十八个字写出,然而那空明如积水的月色,如藻荇交横的竹柏之影,都描绘得生动感人。而赏月的欣喜、漫步的悠闲、贬谪的悲凉、人生的感慨、自我排遣失意情怀的旷达洒脱等复杂情感也深寄其中。
苏辙的散文善于引史为鉴,行文简洁畅达,语言朴实淡雅。他的《黄州快哉亭记》,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于一炉,由亭景而生情,借亭名而发论,结构严谨,条理清晰,委婉曲致,一波三折,充分体现了作者“汪洋澹泊”“一唱三叹”的文章风格。他的《孟德传》,借“孟德”这个人物赞颂了其身上所具有的浩然之气,寄寓了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具有寓言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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