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先生应该是善酒的,虽然自称“量仄”,想来年轻时也豪饮酣醉过。
启功先生与酒
他写过一则蛮有意思的字条:“喝酒不能醉,酒价不能贵。敬告杨汉鹏,现在快去睡”,像极了是给杨君代笔的自戒。而他给自己的自戒,是三十岁左右借用陶渊明诗题写的“止酒”: “戒慎始几微,匡直望师友”。这首诗自带淋漓酒趣,“踯躅出门去,团圞坠车右,行路讶来扶,不复辨肩肘”数句,活画出一位醉态可掬的小胖胖形象,读之令人莞尔。我喜欢此诗提出的一个喝酒原则,温文而极具现实意义的酒桌文化:“朋侪翕相诱”,“技痒旋自取”——自取而非强劝。醉酒坠车以致“明日一弹冠,始知泥在首”之后,酒耽怕并没有全戒,但考虑到“贱体素尪羸,殷忧贻我母”,自此应该是大大注意了“慎”而自制。
启功先生第二需要就是酒
启老晚年饮酒,就相当节制了。陈启智先生回忆说,“老师的第一需要是看书、教学、写字、研究学术等等。第二需要就是酒,甚至超过日常饮食。他对饭菜的要求不高,一盘花生米就酒,自得其乐。”问之于谭向彤老师,说启老那时好喝个“小酒”,也就是他1991年诗中自嘲的“可耻尚多贪,早晚两杯酒”。这酒杯子大小,不会是半斤八两的巨觥,有照片为证:张中行文集里,有启张两位老先生举杯对酌图,目测酒杯容量不及一两。杯酒话旧,浅酌慢饮,酒在其时,已经不是目的,而只是一个媒介引子了。这才是真懂酒趣的珍味。
启先生八十年代初自作诗有 “几杯生日酒,醉眼看祥兴”句; 86年“灯下醉笔”自书的“最近得意之句”:“闲饮三杯酒,狂挥一兔毫。人生有此乐,远胜大熊猫”。可见在当时事业顺利畅达的时候,心情惬意愉快,酒量酒兴都很不错。
1990年残冬雪后,书录唐彦谦的“千载遗踪寄薜萝,沛中乡里汉山河。长陵亦是闲丘陇,异日谁知与仲多”一诗,神酣意畅,是唯一一次提到了“左手把酒,右手拈毫,快然书此”之乐的草书妙品。
这段时间,恰也是启功先生把杯驰毫,比较集中地给各大名酒赠诗题字的时期,以启老书名盛、工诗词而又识酒趣,再加之少年时代就“言语诙谐而恣肆”的妙才,美酒催化,乘兴抒发,自然妙语解颐,佳什联翩,为中华别具特色的诗酒文化,新添了书法精美、绝妙文辞的许多幅杰作。
就目前收集整理的来看,以诗词联题赞的计15件;题酒厂酒名的有十来个,盛名之下,名实两副。详见附图,就不一一罗列枚举了。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不同时期曾题过两次洋河;而同一时期连题两幅的是1985年岁末在北京宣武饭店宴会大厅的汤沟品评会。不清楚是什么缘故,与会之初,启老就言明,品酒可以,题字不谈。谁知胜友如林,佳酿入喉;笑逐释怀,美爽适口,情不自禁,泼墨挥毫初题一纸六尺“嘉宾未饮已醰醰,况复天浆出灌南。今夕老饕欣一饱,不徒过瘾且疗馋”;再把酒欢谈片刻,竟展纸又题“一啜汤沟酿,千秋骨尚香。遥知东海客,日夜醉斯乡”,顿时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留下了“启老食言,两题汤沟”的一段佳话。
启功先生为汤沟酒题词
“一啜汤沟酿,千秋骨尚香。遥知东海客,日夜醉斯乡。”
启功先生为汤沟酒题词
“嘉宾未饮已醰醰,况复天浆出灌南。
今夕老饕欣一饱,不徒过瘾且疗馋。”
本文转载自启功书友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