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流浪歌手,

人们想到的是“自由”、“音乐梦想”。

路人关注他们的嗓音,却没人听过他们背后的故事。

许永,今年36周岁,来自徐州,今年是他在常州做流浪歌手的第3年,老朋友一般都称他“嘎子”。每晚6点多他准时出门前往大学城夜市,半夜12点左右回到家,凌晨1点才能入睡。几乎没有一天落下,一个月下来也能月薪上万。

在这个年纪算是尝过了人间不少酸甜苦辣,和众多的流浪歌手有些不同,他的口中几乎从不蹦出“梦想”这一类的词语。“赚钱”、“养家”是他选择加入这一行最直白的原因。

漂泊在外6、7年,吃过不少苦,最苦的时候晚上窝在被子里哭

为了方便前往夜市唱歌,嘎子租住在大学新村。一间十来平米的车库,是他在常州的栖身之地,小小的车库里有着卧室、厨房、卫生间。

在奔四的年头上,回想起以前的事,嘎子脸上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结了婚,有了孩子,身上担子越来越重。“哪里有钱赚,我就去哪”,在老家为了赚钱,嘎子做过很多行业。

水电工,养蘑菇,给人收过蒜,甚至还养过猪。“折腾”了几年下来,谁曾想因养猪亏了二十多万,到现在好多债没还清。

呆在老家小县城,想赚钱翻身实在有些困难。嘎子决定出来赚钱,只身一人来到上海等地开始打拼。

“那时候我清楚地记得一天工钱150块,白天干活晚上就窝在被子里哭,钱都要扣着花。白天计划吃两个包子,绝对不能买三个。”

生活总是充满着变数,来常州干活的时候,夜市的歌手让他萌生了赚钱的想法。唱歌一直是嘎子最大的爱好,以前在老家也做过一小段时间的歌手。

就这样,嘎子重新找回以前的音响,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自学了弹吉他,走上了做流浪歌手这条路。

为了晚上的5小时,他白天基本都在听歌练歌

“用爱好赚钱,是一件开心的事,虽然工作时间颠倒,但比干活要强一点。”

嘎子的歌30块一首,100块四首。好的时候一晚能赚五六百块,差的时候只能几十块钱。干得久了,嘎子总结出几个外在因素,一看天,二看运气。当然,歌唱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嘎子没有什么太多的个性,不抽烟,不喝酒,每天的日子和一般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早上起床就去跑步,尽可能过的健康一点。

白天的时间大部分被听歌、学歌、练吉他填充了。为了紧跟潮流,嘎子每天都会刷一刷快手、抖音这些软件找歌学。

这几天,嘎子在练习张敬轩的《只是太爱你》。从软件上翻出了乐谱后,嘎子拿起吉他开始练习。

严格来说,他一天只吃两顿饭,中午吃一顿,晚上出发唱歌前喝上一小碗粥,晚饭要唱完歌之后再吃。

每天外出工作之前,嘎子都会再洗漱一下,换上一身衣服出门。在略显拥挤的卫生间里洗头,嘎子的动作依旧非常流畅。

日落西山,青色笼罩着这片大地,人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大学城夜市。嘎子背上吉他,拉着音响也混入滚滚的人群中。

“每次出门去夜市,我心里都很忐忑、紧张,不知道今天能赚多少钱。”

在大学城夜市做歌手的大概有10来个人,女生居多,嘎子认为做这一行男的不太有优势。这个点出门,嘎子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同行,互相之间打了招呼一起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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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夜市,适者生存!他每天工作5个小时,月入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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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夜市歌手的“淘汰率”还是挺高的。三年里,嘎子见证了十几位歌手的离开。

晚上6点35分,嘎子走进大学城夜市大排档。

“今天正值周五,人挺多的”,嘎子拿起吉他开始进行准备。

在这里做流浪歌手,大家一般都会拿着歌单挨桌询问。回想起最初上前询问的时候,嘎子直言“那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有点像要饭的。”经历的多了,被拒绝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嘎子现在已经习惯了。

6点54分,嘎子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顾客,“今天终于开单了”。顾客点了4首歌,嘎子收入100块钱。

7点20分左右,又有食客招呼他点歌,今天的生意有了个不错的开头。

在这吃饭点歌的,难免有些“性情中人”,听歌听嗨了便鼓起掌来,偶尔也会跟唱几句。

嘎子目前微信上添加了两三百个好友,平均每天都会有一桌客人会在微信上联系他点歌。

除了卖唱的时候,嘎子更多情况是在转悠、询问、被拒绝。生意不好的时候,5个小时里有4个多小时都没有收获。即便这样,他的脚步也从没停下过,不断地在几片排挡之间穿梭。

今天的情况还算不错,陆续也有几位客人点歌。顾客一边听歌一边掏出手机录上一段小视频。

偶尔有顾客敬他杯酒,嘎子连忙客气地拒绝。每天唱歌让嘎子的嗓子处于疲惫状态,一喝酒第二天就沙哑了。

干这一行的,晚饭自然是顾不上吃了。隔壁桌客人吃完了,留下一桌的狼藉,此时距离嘎子的晚饭时间还早得很。

唱歌时间长了,别说人扛着不住,机子也有坏的时候。嘎子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检查自己的音响。

转眼到了22点10分,嘎子终于喝上今晚的第一口水,边喝他还边用目光扫视寻找潜在客户。

22点30分,嘎子摸出手机稍微统计了下今天的收入,加起来也有500多块的收入。

23时左右,接连逛了半个小时,期间再没人点歌,嘎子有些“倔”,依旧不停地在询问。

皇天不负有心人,23时10分左右,又有一桌客人点了4首歌,今天也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23时30分左右,大排档内人少了很多,怕扰民一般大家都不会唱到太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嘎子和同行聚在一起闲聊。嘎子今天收入600多块,已经算是平时能达到的巅峰了。

23时45分,嘎子在夜市随便找了家店,点了份砂锅、买了块烧饼草草吃了起来。

深夜0点10分左右,嘎子背上吉他,拉着音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夜市往家走,长长的巷子里只能听到托音响的轮子声。

0点20分,嘎子终于回到了家,唱了一晚上歌有些吃不消,烧上一壶水倒了点蜂蜜喝了下去。

在简单的洗漱之后,接近凌晨1点,嘎子终于躺上了床,关上灯靠在床头。临睡前依旧打开抖音,听一听网上比较火的曲子再入睡。

独自一人在常州漂泊,嘎子虽然收入不少,但身上平时只有几百块。唱歌的收入一旦满两千块,他就把钱都打给在老家的老婆,用以日常开销和孩子读书教育。

若非无奈,谁愿意漂泊多年。为了自己和家庭的生存,他在夹缝中努力赚钱,在36岁的年纪依然做着流浪歌手。从始至终,我从未问过他的梦想是什么,与他作伴一晚,我更明白了生存面前,谈梦想是一件奢侈的事。

工作5个小时,月入上万?谁曾想每一个白天,他都在努力练习新歌。奔四的年龄对于流浪歌手来说或许有点大,但他却让自己的心和行动,尽可能的“年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