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统一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反明,抚顺城以东诸堡,大都为金军所攻占,后金军袭占抚顺、清河后,曾打算进攻沈阳。辽阳,但因为兵力不足,侧翼还受到叶赫女真的威胁,便于9月撤退。
抚顺等地的接连失陷,让万历感到了事态严重,于是准备出兵辽东,直捣努尔哈赤的老巢赫图阿拉,彻底解决辽东问题。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骨感的。
首先,这一次大规模作战,明廷所派遣的最高指挥官是兵部左侍郎杨镐,以其为辽东经略。虽然杨镐到了辽东以后,充分意识到辽东兵已经不堪任用,及时从全国各地调集军队,集合了宣府、大同、山西、以及延绥镇、宁夏镇、甘肃镇、固原镇7个边防重镇合计5万5千人,随后又从各省抽调了2万人,浙军4千人,还有土司兵有7千人。
总的算下来明军一个8万6千人,比之当时的努尔哈赤在规模上强了很多,同时还有盟友叶赫女真一万人,朝鲜军一万三千人。
但是杨镐的军事部署十分有问题。
首先他本人坐镇沈阳,将兵力分为四个部分,总兵马林1万5千人,从北进攻,杜松的主力约3万人,从西面进攻,李如柏的2万5000千人,由西面进攻,刘綎的1万余人,汇合朝鲜军2万,从南面进攻。
四路军队在1619年农历二月二十五日出发,约定于农历三月初二会攻赫图阿拉。杨镐的计划看起来十分合理,但实际上错漏百出。
首先,兵分四路只适用于在中原地区攻城掠地,一路拔城直逼敌军大本营,既可打击敌军士气,消灭有生力量,又能从各个方向阻断敌军的后勤补给;可问题是明军的对手是当时还处于半渔猎状态的女真,他们这时候还没开始种地,没有什么大城市,根本不存在分兵驻守各地的情形,所以人家努尔哈赤一开始就把所有军队集结在赫图阿拉附近,以逸待劳,就等着你这四路大军而来呢。
其次,兵分四路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就是四路军队行军有快慢,四个方向的地形地势不一样,天气状况也不一样,如何保障四路大军能够完全做到准时到达,最后集结与后金决战?就算你四路大军准时集结了,但是四路主将以谁为主,如何统一指挥,这也是个大问题。人家努尔哈赤又不是傻瓜,等你四路集结好了,再发起进攻。
明军兵力上的优势本来就不大,还这样分兵,虽然意图是怕努尔哈赤跑掉了,想一网打尽,可这也说明,明军的情报工作做得很烂,连后金兵力规模都没摸清楚,也没有搞明白努尔哈赤的战略战术习惯。
人家努尔哈赤情报侦查工作做得就比明军好,在四路军队各自出动的时候,努尔哈赤已经判断出了明军主力杜松部的进攻方向,于是他的战术是先歼灭明军主力杜松部。
到了3月1日这一天,本来计划的是3月2日四会攻,但杜松估计是想要抢得头功,竟然兵分为二,主力驻守萨尔浒附近,自己率了一万军队进攻吉林崖的后金一部分军队。于是努尔哈赤派了一部分军队增援吉林崖,另外轻率4万5千人,进攻萨尔浒的杜松主力。
我们前面说过,杜松主力一共3万人,一万人去攻吉林崖,而萨尔浒剩下的只有2万人,女真4万5千人,是萨尔浒明军的两倍之多,而且还是客场作战,于是这场战斗,估计也就打了半天的时间,以明主力西路军全军覆没,总兵杜松壮烈殉国而结束。
主力被歼后,东北两路军形孤势单,先后被努尔哈赤击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东路明军刘綎部和南路明军李如柏部给努尔哈赤创造了歼灭北部马林的机会。东路军山路崎岖,行动困难,失期了,失期也就算了,情报工作也没有做好,杜松部被全歼,居然完全不知道,还继续进军,等人家努尔哈赤收拾完了马林,刘綎恰好凑上去送死;而李如柏部更是搞笑,行军最慢,坐镇沈阳的杨镐在收到杜松、马林两部战败消息后,才在三月初五慌忙传令李如柏回师。3月初五了啊,距离约定的时间都过去了三天,李如柏还没有到达预定位置,当他借道撤退命令的时候,后金哨探发出冲击信号,李如柏以为是后金主力,惊恐溃逃,明军自相践踏,死伤1000人,而朝鲜仆从军看形势不好,直接投降了。
整个萨尔浒明军打的真是莫名其妙,一个塞着一个去送,而且时机还把握得相当好。让人家努尔哈赤挨个收拾掉。说到底,努尔哈赤并非以少胜多,因为他跟明军的交手,完全是明军兵力分散,被逐一击破,虽然总兵力上明军多,但实际上在作战过程中,努尔哈赤才占据兵力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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