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无论在哪个时代,永远都是稀缺资源。国家强盛,企业壮大,家族兴旺,背后都是人才起决定因素,古往今来,各行各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
春秋战国,是中国历史第一个乱世,乱世必然有战争,战争必须有强大的国力支撑,而打造强大的国力,人才是必不可少的主要一环。所以,如何吸引人才,是这个时代各诸侯国政治生活的主题。
周朝实行的是“世卿世禄”的官员选拔机制,世卿指周天子或诸侯国君之下的贵族,世禄指贵族们世代享有所封土地和税赋收入。所谓世卿世禄,指贵族死了之后,由其长子继承他的爵位和田赋,世代如此,所以它实质上是一种世袭制度。这种制度的最大弊端是国家人才来源有限,毕竟并非所有贵族后代都能成为栋梁之才,而出色的平民子弟又鲜有机会能进入到国家权力机构发挥才干。到了春秋战国,各诸侯国为了在乱世中称霸,或相互征讨,或寻求变法,对人才的需求呈爆发式增长,世卿世禄已经无法满足这种人才需求。所以,各诸侯国纷纷变着法子搜刮人才,主要有以下方式。
第一种方法叫“高薪揽才”,即通过高官厚禄来吸引各地人才到本国任职。如燕昭王为了振兴燕国,特地拜访郭隗,乃建议他礼贤下士,先从我郭隗开始,委以高官厚禄,而像我郭隗这样的人尚且能得到大王重用,那么比我优秀的人必不远万里来投靠大王。燕昭王乃采纳郭隗建议,果然,像乐毅、剧辛这样的大才都争先恐后到燕国效力。二十八年后,燕国终于国力强盛,并打败了强敌齐国。燕昭王这种揽才方式说白了就是以金钱和地位做诱惑,应该说这是古往今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才聘用方式,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跟金钱过不去,不论是古代统治者还是现代企业老板,衡量其是否重视人才的唯一标准就是薪酬,凡是跳过薪酬而鼓吹理想、大谈前景或灌输鸡汤的,都是耍流氓,如近期热议的996工作制,分明就是赤裸裸违反劳动法,却被互联网大咖解读成励志鸡汤,可见现代文明社会的上层人士未必就比古代的高明或高尚到哪里。
第二种是以养士的方式招徕人才。“士”是最低级的贵族阶层,一般至少拥有一门学艺,是统治阶级中知识分子的通称。养士在春秋时期是不宜公开的,因为有私扩势力之嫌,但到战国时期,由于各国纷争激烈,急需人才,养士逐渐公开盛行起来,无论是国君还是权臣,都以收养门客为荣,因为这样能够最快集中大量人才,壮大力量,以图称霸诸侯。从战国初期的魏文侯、中期的赵惠文王,到后期的燕太子丹,秦相吕不韦等,门下莫不收养了上千门客。当然,论养士最出名的还得数战国四大君子的信陵君、平原君、春申君、孟尝君,如孟尝君门下就有食客三千。当然,这种大规模养士方式也很考验养士者的见识、眼界和智慧,并非来投靠的每一个门客都是人才,如孟尝君虽然门客数千,但大多为鸡鸣狗盗之辈,孟尝君也因此落下伪君子的名号。
第三种方法就是挖邻国墙角。在这方面做得最出色的当属秦国,其历代重要人物大多来自中原各国:百里奚是虞国人,由余是晋国人,商鞅、张仪、范睢魏人,吕不韦韩人,李斯楚人。其实我认为秦国最后能统一六国,根源就在于秦国各个国君皆为礼贤下士的明君,用人不问出处,来之即用。如由余本是西戎名臣,有次出使秦国,秦穆公领略到他的才干,忧心忡忡。乃设了一条妙计,目的在于离间戎王与由余的君臣关系。第一步是找理由把由余留在秦国一段时间,使其与戎王关系逐渐疏远;第二步是给戎王送去漂亮的歌女(西戎地处偏僻,没听过歌乐),使其终日沉浸在美女声色中,不问政事;第三步再放由余回西戎,见到戎王如此颓废,乃苦苦劝谏,奈何戎王听不进去,由余一气之下便投靠了秦国。后来,正是由余率兵灭了西戎,解决了秦国的西边之患。
除了以上三种最常见的“敛才”方式,各诸侯国还行驶了其它非常手段。如名震古今的齐国名相管仲,竟是开设妓院的鼻祖,而他创办妓院的目的之一是通过美色吸引天下名士到齐国寻乐,然后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人才,聘请到齐国仕官。这招用肉弹诱惑的手段确实比用导弹威胁更奏效,齐桓公后来终于九合诸侯,成为春秋第一个称霸的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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