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强大的保家卫国的军事力量,是一个国家能长治久安的最可靠的保证,苏轼十分重视这一点。他没有带过兵,但他在研究了古代战争和宋代征战的实例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在《策别训兵旅》和《策别安万民》以及其他一些文章中提出了“蓄材用”“练军实”“倡勇敢”“教战守”的强军和全民皆兵等治军的主张。
要强军,苏轼认为首先要有杰出的将帅人才。苏轼在《策别训兵旅一》首先指出,目前宋王朝的军事状况是“兵弱而不振”,但造成这种不良状况的原因既非“士卒寡少而不足使”“器械钝弊而不足用”,也非“城郭不足守”“糜食不足给”,而是“无材用也”,即无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将帅在一支军队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苏轼在《孙武论下》中说:“天子之兵,莫大于御将。”俗语也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支没有杰出能干的将帅统领的军队,就是一盘无用的散沙,怎么不会“兵弱而不振”呢?为了说明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的作用,苏轼打了个比方:“夫国之有才,譬如山泽之有猛兽,江河之有蛟龙,伏乎其中而威见乎其外,惊然有所不可押者。”一个国家有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如山林之中有猛兽,江河之中有蛟龙,尽管是潜伏在山林、江河之中,可它们的威势是随时可以显现出来的,这威势令人害怕而不敢轻视。
苏轼还以宋王朝因“兵弱而不振”而受到外敌之辱的状况,从反面说明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的重要:“天下之大,不可谓无人。朝廷之尊,不可谓无才。然以区区二虏,举数州无众,以临中国,抗天子之威,犯天子之怒,而其气未尝少衰,其词未尝少挫,则是其心无所畏也。主忧则臣辱,主辱则臣死。今朝廷之上,不能无优,而大臣恬然未尝有拒绝之议,非不欲绝也,而未有以待之。则是朝廷无所恃也。缘边之民,西顾而战栗。牧马之士,不敢弯弓而北向。吏是未战而先期于败,则是民轻其上也。外之蛮夷无所谓,内之朝廷无所恃,而民之自轻其上,此犹足以有人乎!”如此大的天下,如此尊贵的朝廷,不可能没有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
但西夏、契丹仅用少量的人马,就能人侵中原,蔑视天子朝廷,并且盛气凌人,一点也不害怕宋王朝。朝中的大臣们不是不想抵抗,而是实在是无力量抵抗。而边境的军民一看见外敌人侵就害怕,还未战就认定会败,军民们也看不起朝廷如此无能.以上情况充分表明了一点,那就是国内现在还无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为国家积蓄有用的将帅之才,苏轼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天下未尝无才,患所以求才之道不至.”如此大的天下是有人才的,只是朝廷求才的方法不对,所以至今无才。怎样才能求得人才呢?苏轼指出要学习“古之圣人,以无益之名,而致天下之实,以可见之实,而较天下之虚名。二者相为用而不废”的求才之道。古之圣人选拔人才,先是设一些尊荣而无实在意义的虚名来招揽天下的人才,人才初选出来后便通过考察来检验他们是否有真本事。这种求才的方式会让普天之下觉得自己有本事的人都来参与,通过考察检验,那些有真本事的人就会被选拔出来,而那些自认为有本事、实际没本事的人最终也无法蒙混过关。这种先名后实的求才之道是会选拔出很多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的。如果不先设虚名,只是“惟实之求”,那就“来者寡”,人来得少,朝廷选择人才的余地也就很小。
而有“一旦之急”,就会不加选择地用人,这是“不先名之过也”,苏轼说,读孙、吴兵法的,不一定是能作战的;喜欢谈论军事的,不一定能在实践中有作用;设武举之名,再用骑射之术考察,不一定能让天下的奇才到来。但是要选出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则非此三者不可以致”。如果认为这种先名而后实的方式选拔不到真正的人才而放弃不用,那真正的人才是“终不可得而见也”。苏轼最后指出“天下之实才,不可以求之于言语,又不可以较之于武功”,唯一的办法是“见之于战”。但实战是不可能在事前试的,所以只能“见之于治兵”。子玉在篇治兵时,一日下来,鞭打七人,穿三人的耳。蕊贾看了,认为子玉“刚而无礼,知其必败”。而孙武治兵,用一队妇女来训练,其训练的结果让吴王阖闾相信孙武是有真本事的将帅之才。
苏轼说:“故凡欲观将帅之才否,莫如治兵之不可欺也。”他建议朝廷:“今夫新募之兵,骄豪而难令,勇悍而不知战,此真足以观天下之才也。”先用“武举”“方略”之类的虚名招来天下之士,再将这些“骄豪而难令,勇悍而不知战”的新募之兵交给他们训练,从而考察检验他们是否有真本事.“观其颜色和易,则足以见其气;约束坚明,则足以见其威;坐作进退,各得其所,则足以见其能。”所以说,“先之以无益之虚名,而较之以可见之实”,差不多是可以选拔出杰出能干的将帅之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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