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凹叔。
很多人都说：“苏童是最会写女人的男作家。”
连莫言也说：“苏童作品中对女性的把握，我觉得好像是天生的，所以有的作家真的需要天分。他对女性微妙的情感把握准确，是我望尘莫及的。”
但《黄雀记》里，苏童却把笔对准了男人，尤其是两个少年，和一个老人。
写少年刀片似的腹股沟，写老人下垂了的器官……
借着磨铁图书重新出版《黄雀记》的契机，凹叔跟苏童老师聊了聊这本书。
《黄雀记》为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
茅盾文学奖颁奖词对《黄雀记》给予了高度评价：
在《黄雀记》中，一切都遥望着丢失的魂魄。苏童回到已成为当代文学重要景观的香椿树街，以轻逸、飞翔的姿势带动沉重的土地与河流，意在言外、虚实相生，使得俗世中的缘与孽闪烁着灵异的、命运的光芒。三代人的命运构成了深微的精神镜像，在罪与罚、创伤与救赎的艰难境遇中，时代变迁下人的灵魂状况被满怀悲悯和痛惜地剖白。
苏童的短篇一向为世所重，而他对长篇艺术的探索在《黄雀记》中达到了成熟，这是一种充分融入先锋艺术经验的长篇小说诗学，是写实的、又是隐喻和象征的，在严格限制和高度自律的结构中达到内在的精密、繁复和幽深。
故事从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开始。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却又暗藏着新旧交替的生机。
有炫酷的旱冰场、昂贵的录音机、拉风的摩托车、小拉（一种交谊舞）……
《乘风破浪》剧照
苏童老师是这样理解那个年代的：“我写了八十年代与九十年代的小城，似有怀旧感，其实是把自己的时代记忆移植为人物所处环境中了。八十年代很有活力，甚至还有点浪漫，启蒙的大幕拉开了。”
大幕拉开，故事从江南小镇上的香椿树街开始。
01
两个少年
有两个少年，他们是保润和柳生。
保润是香椿树街上朴实的少年，唯一的优点是会用绳子绑人。他从患有精神病的祖父开始练手，越来越会绑人。从菠萝结，到文明结，再到梅花结，安定结。他自创了九种结法，没有一种能让人轻易逃脱。绑得紧是一方面，还能无痛。
柳生是香椿树街最有派头的少年。有地位，因为父母都是肉铺的刀手，掌管着全街人渴望荤腥的嘴。他长的帅，还会跳交谊舞小拉。
柳生常骂保润：“你真是个国际大傻逼。”
保润也总是不在意。
"保润一口气跑到树林外面，有几颗石子追着他，从树林的那一侧唰唰地飞来，越过林梢，最后落在他的脚下。远远地传来了柳生羞恼的叫喊声，保润，你这个国际大傻逼，我都是为你忙，跟你交朋友算我瞎了眼，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
两个少年的骂战，听着来势汹汹，去得也毫无意义。
但直到仙女的出现，一切都变了。仙女是一个老花匠抱养来的小丫头，长的好看。仙女的美丽，也拨动着两个少年的心。
这就是在香椿树街上发生的故事，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的故事。
苏童老师也说：“《黄雀记》是我努力营造的香椿树街系列的'地标性建筑'。”
02
被侮辱的少女
一场暗恋，或许能相安无事。
但直到保润用绳子把仙女给捆了，在一个无人的水塔里。
本来捆一个人，也能相安无事。
但是柳生出现了。
借着保润捆好的绳子，柳生顺利地夺取一个少女的贞洁。
这场事情就变得复杂。
他不清楚自己用狗链子捆人，犯了多大的罪，更不清楚柳生为什么也要到里面去了，据他所知，柳生不过是把她的两只兔子红烧吃了。
——《黄雀记》
仙女出了意外，本来，犯罪人柳生应该入狱。但《黄雀记》里，入狱的是保润。因为柳生家使了钱，让仙女改了口供。
一场被侮辱的罪恶，以一个无辜少年的入狱而结束。
苏童老师说：“陀思妥也夫斯基的两部小说名字，几乎可以道出《黄雀记》的主题：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罪与罚。”
罪恶的因种下后。接下来的故事，就是一个“罚与赎罪”的故事。
03
赎罪：三个人的命运纠缠
又是一个十年。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柳生变成了一个小商人，靠着给小镇上的井亭精神病医院供货，来谋生。
仙女在夜总会跳舞，见过很多男人。
而保润，从一个少年，到年近三十，他都呆在监狱里。
直到十年后，时间这么一交叉，他们三个人又相遇了。
苏童老师说：“相对于其他的香椿树街小说，《黄雀记》的空间拓展了，时间拉长了。”
甚至拉长到这场赎罪，需要用一生去完成。
保润出狱了，柳生看见回到香椿树街的仙女。但仙女又换了名字，她叫白小姐，而且她怀孕了。
这场罪要怎么赎呢？
柳生认为：这世上的冤假错案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只能向前看”。
保润慢吞吞地否定：“那，怎么可能呢？”
保润又一次捆住白小姐，跟她在水塔里跳了一场小拉。
但是，那张温热而粗糙的脸静止了，他贴着她的左侧脸颊，久久不动，像一块石头依偎着母亲。然后她感到脸上被打湿了，是属于男人的温热而节制的泪水。
她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她不敢动，不敢看他的脸，僵硬地保持配合的姿势，冷眼瞥见右手边的佛龛被撞倒了，菩萨斜倚在墙角上，一只神圣的金手下降了大约一米，正指向她的腹部。
——《黄雀记》
保润办的第二件事，捅死了婚礼当天的柳生，用了三刀。
赎罪的故事，到此为止。
苏童老师说：“这是三代人的平庸人生与一个外来女孩所纠缠的故事。除了仙女一个孤零零的外来者，人物皆是以家庭为单位。”
保润还有他的祖父，原本他也有父母。但入狱后，父亲死了，母亲也改嫁了，并且发誓不再回到香椿树街的那个家。
柳生有身为肉铺刀手的父亲，有替他操办婚事的精明母亲。
无论是被老花匠收养的弃婴“仙女”，还是被台商男人抛弃的孕妇白小姐。这个女孩都是孤独的。
04
苏童：我留置了救赎的光亮
还有希望
凹叔合上书的时候，封面上写了这样一段话：
他们的过去是一杯腐茶，盛在同一只杯子里。
必须小心杯盖。
打开了杯盖，
腐茶的秘密也就暴露了。
不能打开。不能相认，不能说话。
一场隐秘的往事，一杯不能打开杯盖的腐茶。
更精妙的是标题《黄雀记》，寓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书中处处有这样的隐喻：
一场捆绑：白小姐是蝉；保润是螳螂；犯罪者柳生是黄雀。
一场艳情：台商是蝉，白小姐是螳螂；台商背后那个慈悲的太太是黄雀。
……
面对少年人纠缠的命运，香椿树街上的蒙昧群众，抱着婴儿的祖父才是那个黄雀。
苏童老师解释说：“三个事件当事人互为对方的蝉、螳螂、黄雀。而生活与时代是他们的大佬，使他们臣服，品味被捕捉的恐惧与被吞噬的无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每个人都在被玩弄的股掌之中。
那什么是永恒？
是恐惧和无奈的现实。
但还好，苏童老师还留有一线希望，“当然我也留置了救赎的光亮，还有希望“。
这希望来自于白小姐诞下的红脸怒婴，依然活着的祖父，都有可能。
乔院长他们注意到，怒婴依偎在祖父的怀里，很安静，与传说并不一样。
——《黄雀记》
关于【八九十年代】，
凹叔还跟苏童老师聊了聊
潘石屹摄影
1.《黄雀记》中三个主角是香樟树街上的小镇青年。路内、曹寇等青年作家也写小镇青年，贾樟柯的《江湖儿女》、韩寒的《乘风破浪》，也是同样题材的电影。请问您对以“小镇青年”为题材的创作，怎么看？
苏童：我也不知道＂小镇青年＂是否是一种创作题材，我所有的香椿树街故事，都是在一个沉闷的小世界发生，它是以我从小出生长大的苏州城为蓝本的。说是小镇青年没有问题，但说是小城青年更准确。
2.《黄雀记》里90年代坐牢的少年，重新回到现实中，一切喷薄的时间似乎终结了，世界进入了新秩序。不管是小说中塑造的人物还是真实世界里的人，您作为创作者，同时也是年代的亲历者，据您的观察，当年那些90年代的少年，到了今天，他们是否有着一些共同的精神面貌？又有着哪些变化呢？
苏童：八九十年代的那些少年，如今都在中年。这一代人是有＂中国记忆＂的人，他们尤其懂得什么是中国，什么是中国社会。这一切给他们负担，也给他们财富。他们在夹缝中生存，可能是大时代的逐浪者，也可能是失败者，而我对这一代人有天生的亲近感，有为其呐喊的愿望。
3. 您的写作是超越时间的，您的读者也超越了时代的限制，如今有了更多95后、00后的读者。《黄雀记》里的角色大部分算是这些年轻读者们的父辈。从阅读的角度来说，您能给这些年轻读者们一些建议，帮助他们理解父辈的故事吗？
苏童：真的是希望我有95后读者。要知道父母不常与子女谈他们的青春之殇与中年之累，我替他们代言。
4. 今年80后东北作家班宇，获得了华语传媒文学大奖的年度新人奖，他写的是上世纪90年代的东北故事。您曾获得过第八届华语传媒文学大奖的年度杰出作家奖。作为获奖的前辈，您有注意过这些后辈的作品吗？有什么观感与建议吗？
苏童：我注意到了那些更年轻的作家群，你提到的班宇，还有双雪涛等人，都来自沈阳。他们已经很有成就，都有忠诚的读者。我就希望他们用东北人喝啤酒的劲头来写作，滤掉啤酒泡沫，多喝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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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记》《妻妾成群》《米》《我的帝王生涯》
苏童 著
磨铁图书出品
关于《黄雀记》已经聊过，所以今天凹叔推荐给大家的是其他三本。
《妻妾成群》，看过《大红灯笼高高挂》电影的人，都知道这本原著，这是一个女学生嫁入大宅院的故事。但凹叔要说，苏童在小说中，对女人的精准描写，大太太与各个姨太太的针锋相对。而那一年的苏童刚刚二十六岁。天才之作，稍显青涩，但读起来充满力量。
《米》，一个乡下人翁五龙的故事。苏童说，“我第一次在作品中思考和面对人及人的命运中黑暗的一面。这是一个关于欲望、痛苦、生存和毁灭的故事，我写了一个人有轮回意义的一生。”翁五龙凭借着狠劲儿渐渐发迹，成为小城一霸，从此展开对仇人的报复。也因为对人性的解读过于真实，这部小说翻拍成电影曾被禁。
《我的帝王生涯》，这部是苏童长篇小说代表作。在这里，历史只是一个引子，苏童要写的是个人命运的悲剧，端白从帝王，成了杂耍艺人。不论帝王还是凡人。人生在世，注定是场艰辛的旅行。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本文采编：小王；本文编辑：桃子；监制：袁复生。如需转载开白，请在后台回复”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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