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复仇者联盟 4:终局之战》的上映,漫威电影宇宙的这一阶段划上了一个句号。但除了作为商业片与漫画的巨子,复仇者联盟系列还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哲学思考。今天我们选摘了 《〈复仇者联盟〉与哲学》 的其中一篇,在这篇文章中,作者提出了一个问题:超级英雄们明明可以独立完成各种拯救地球的伟大事业,他们为什么要联手?
《〈复仇者联盟〉与哲学》
[美]马克·D·怀特 主编
徐楠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
《神、野兽与政治动物:复仇者联盟为何集结》
托尼·斯帕纳克斯(Tony Spanakos)
这世界需要它一直以来所需要的。英雄。不是神盾局特工……也不是天锤局特工。是复仇者联盟。现在这种需要可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史蒂夫·罗杰斯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与冬兵巴基·巴恩斯
《复仇者联盟》系列在 2010 年重启时,书中这样说道:“地表最强英雄团结一致,直面共同的威胁!这一天,复仇者联盟诞生了——为了对抗那些单一英雄无法抵挡的敌人!”这听上去并不新鲜,因为斯坦·李在原版《复仇者联盟》1963 年第 1 期里就对忠实漫画迷们说过几乎一样的话。但这则宣言并不准确,或者至少具有一定误导性。复仇者联盟或许认为他们是为了战胜大反派而“集结”的,可事实上不止如此。
在复仇者联盟之外,成员们独立完成了各种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但他们渴望友谊,并且需要精神支持。[ 即使在个人超英故事中,他们也常与复仇者同僚联手,发扬“漫威战队”(Marvel team-up)的光荣传统。] 所以复仇者集结的真正动机是什么?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作为团体活动的复仇者联盟得以表现卓异(arête),展现友爱(philia)。最终通过共同行动,他们收获幸福(eudaimonia)。而这就是他们集结的原因。
/ 他们是神、变种人甚至是野兽 /
我们可以轻易摒弃如下说法:复仇者有必要联合起来以打败无法独自打败的超级反派。反例之一便是复仇者初次集结是为了对抗洛基,后者设计了英雄们与浩克的内讧。但即使是不熟悉漫威漫画的读者也会知道,索尔在自己漫长的漫画生涯中一直是独立对抗洛基的。因此,洛基并不是一位需要复仇者一致行动才能战胜的敌人。康、魔多客(Modok)、海王纳摩以及其他曾与单名复仇者对抗的反派也是如此。必要性难以成为复仇者联盟的基础,一定有其他理由促使他们不断集结为一体。
▲初代复仇者联盟成员
让我们参考亚里士多德对于创立城邦(polis)的解释。人类自身不足以孤立生活,所以需要城邦的存在以确保繁衍、稳定、安全与交易的可能性。不过,虽然必要性导致了城邦的形成,但其存续的理由远不止如此。城邦是基于希腊人生活中更为重要的部分建立而成的政治社群(political community)。简而言之,“在城邦的语境之外,个体无法称之为人”,即城邦之外的人不是神祇就是野兽。神不需要城邦,野兽也无法受益于它。而对介于两者之间的凡人来说,城邦是友爱所在之地,卓异实现之域,以及幸福圆满之归处。
亚里士多德论点的根据在于他坚信人是“政治动物”(zoon politikon)。但许多复仇者并不是普通人类。他们是神、变种人或机器——有的甚至是一头野兽(Beast)。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加入复仇者联盟也许与加入亚里士多德的城邦理由一致,是出于必要。而融入复仇者联盟与融入城邦的理由也是一致的:为了实现美好的生活。
/ 集结行动比单打独斗更幸福 /
大多数复仇者都有意回避“政治”,即便他们可能十分政治化。以美国队长为例,作为美国精神的化身与象征,他拒绝参选总统,仅仅在诺曼·奥斯本的“黑暗王朝”时期后勉强担任过美国国家安全负责人一职。事实上,他常常是为了进行更有意义、更加直接的“政治”活动(拯救民众的生命,保卫受到外国/外星入侵的国土,或只是为世世代代的美国人民树立榜样)而避免参与政事。
▲“黑暗王朝”为 2009 年的漫威大事件,起因是政府认为钢铁侠并未履行保护人民的诺言,于是解除了他神盾局局长的职务并遣散神盾局,由诺曼·奥斯本接手保护国家安全,并组建天锤局。图为奥斯本组织的“黑暗复仇者”。
复仇者联盟并没有建立独立政治单位性质的城邦 [ 如基诺沙(Genosha)或异人族(Inhumans)的各类聚居地 ],但他们的确属于某种政治社群。这背后的原因——以及他们始终会回归复仇者联盟的原因——是集结行动向他们提供了获得幸福的途径,这种幸福比他们个人生涯所能达到的成就更加圆满。幸福(eudaimonia)一词通常被翻译为快乐(happiness)或满足(fulfillment),“指的是……人类的必要需求得到满足,以实现完整、富足的生活”。不过将幸福解读成二十一世纪意义上的“快乐”或许会多方面扭曲了它的意义:首先,快乐可能会被解读成一种享乐主义;其次,这个术语可能会被视为一种内在状态。而亚里士多德会认为两者皆非。第一点的问题在于完整的生活应建立在理性而非愉悦的基础上,第二点的问题在于快乐并不是一种感受而是一种存在方式。具体来说,亚里士多德对于快乐(幸福)的理解涉及美德或者说卓异(arête),是能够长期践行并得到发展的行为。卓异是指在某个行动中表现超群,而不仅仅是灵魂的内在特性。尽管卓异一词常被用作道德意义上的概念,但也可以用来形容超群的表现,比如木匠在建造房屋方面的技能。换言之,卓异与技艺或工匠的机能有关,而其最高形式体现于伦理与政治生活领域,因为这是全人类的机能所在。
如果社群内存在卓异的行为,便可与民众之间友谊或友爱(philia)(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希腊语词汇)的形成互补。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亚里士多德强调“快乐的人必须是社会的一部分……并且与陌生人及偶遇之人相比,显然是与友人及善人为伍更佳。”友爱的形成有多重原因:利益(我与你结交是因为你能够为我提供工作),愉悦 [《泽西海岸》(Jersey Shore)里的斯努基(Snooky)喜欢与希弛(Sitch)和杰沃(JWoww)为伴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有趣了 ],或美德(你与我为友是因为你想我所想,为我着想)。最后一种形式的友爱,即“想对方所想,为对方着想,而非出于自身目的,并因此尽己所能地加以实践”,是最高境界的友情。在这样一种友谊之下,一个人将他或她的同伴视为“另一个自己”,并在他或她身上找到了同样忠于卓异的自我:“因此所有向往幸福的人都有必要结交卓异的友人。”
▲复仇者联盟的“三巨头”:雷神、美国队长、钢铁侠。
显而易见,超级英雄总是行为英勇,表现卓异,无论他们是否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可即便他们能够独立阻止犯罪,战胜超级反派,他们的生活与行动也必然并不完整。最终,对于幸福的渴望促使他们回归复仇者联盟,或至少定期进行互动及组队。
/ 没有朋友,就无法激发潜能 /
杰西卡·琼斯:还记得那时你阻止了……太阳的爆炸吗?!
惊奇女士:你知道我之后做了什么吗?我回到家,一屁股坐了六个月,边吃本与杰里的冰激凌边看老电影。
“M 皇室”故事线之后,卡罗尔·丹弗斯“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发挥出身为惊奇女士的全部潜能”,决定专注于个人的冒险历程。然而六个月后,当她在战斗中击败高跷人(Stilt-Man)时,后者并没有认出她,并且她新近雇佣的宣传人员为她在《超能力》这档电视节目中争取到了一个名为“他们如今在何方?”的环节。她向另一位前任复仇者杰西卡·琼斯抱怨这一点,并说到她离开复仇者联盟的理由是,作为复仇者她只能等待那些救人一命的时刻,而独身一人时,她可以外出“巡逻”,并“在自己被需要之前感受到自己的必要性”。可当她在后两页上发现了一些绿色外星人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呼叫美国队长。实际上,这本漫画作为惊奇女士全新系列的首期,整个故事塑造的并不是她独立的冒险经历,也不是放弃她个人的身份特征,而是她无法逃避身为复仇者的事实。
▲“M 皇室”事件讲述的是绯红女巫旺达被弟弟快银说服,使用力量重塑了世界,扭转了人类(压迫者)和变种人(被压迫者)的地位。最终真相重新被金刚狼等人揭开,快银死去,悲痛欲绝的旺达恢复了原有的世界,但抹除了几乎所有变种人的能力。
卡罗尔生命中另一位重要的复仇者成员是钢铁侠(托尼·史塔克),他不仅是其打击犯罪事业上的同僚,也(与卡罗尔一样)是一位改过自新的酗酒者,还是她酗酒者互诫协会的担保人。所以当钢铁侠在漫威宇宙的“内战”大事件后邀请她加入并领导复仇者联盟时,这一请求便不仅仅是来自一位同样打击犯罪的英雄,更是来自一位各种意义上的同伴,几乎没有人能像他一样理解她的同伴。毕竟他们不但(在打击犯罪时)双双表现卓异,而且在彼此的卓异表现中体会到了幸福(比如在保持清醒这方面)。
在卡罗尔单打独斗的第一年里,她试图寻找自我,挖掘潜力。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类的目标是获得幸福,相应地,惊奇女士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表述为“英雄需要……我需要做出改变”。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她是在决定回归(并领导)复仇者联盟后才理解这一点的。在这一决定之前,超级反派无法认出她,电视制作人只关注她的过去,而她自己拥有的也完全不是“普通生活”。或许她本就不能拥有普通的生活——并非因为她是超级英雄,而是因为她是一名前任复仇者。
▲惊奇队长卡罗尔·丹佛斯
卡罗尔尝试向她的宣传人员解释自己的想法,后者终归无法理解她,也无法与她形成友爱的联结。相反,杰西卡·琼斯能够真正在私人层面理解她,她也与美国队长以及托尼·史塔克进行了深入严肃的交谈。当卡罗尔展现出属于超级英雄的卓异时,她往往是与其他前任或现任复仇者 [ 奇异博士(Doctor Strange)、虎女、瓦尔基里(Valkyrie)] 一同做到这一点的。因此即使她作为独立的英雄继续行动,也不会如她预想的那般成功。当她最终理解了自己的目标,便以复仇者的身份完成了它。在《神威复仇者》第 1 期的封面以及开篇首页上,惊奇女士以翱翔的姿态加入战斗,自信满满地带领着神威复仇者,包括诸如黄蜂女、奇迹人、黑寡妇以及钢铁侠这样的元老级人物,所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英雄。卡罗尔就此获得了幸福,身边围绕着与之共享友爱的成员——复仇者联盟成员。
/ 在联盟中追寻爱 /
那时的你简直一团糟……一点也不像十几年后现在的你。
——卢克·凯奇对杰西卡·琼斯说道
这是神力侠(Power Man)卢克·凯奇(Luke Cage)为了向杰西卡证明自己是真心诚意求婚时所说的话。她曾经一团糟,现在是漫威世界里最具吸引力的角色之一。她总是郁郁寡欢,常常妄自菲薄,极度缺乏自信。杰西卡因为一场车祸接触到某些化学物质,从而获得了超能力,这场车祸也夺走了其父母及弟弟的生命。在这场意外之前,她一直是个独来独往的可悲之人——可悲到她曾暗恋的彼得·帕克甚至没有注意过她——而车祸之后的她更是如此,尤其对于自己间接导致了这次事故深感内疚。在医院中度过康复期后,杰西卡被告知可以回到原来的高中继续上课,并且已经有寄养家庭愿意收留她。
▲影视剧中的卢克·凯奇与杰西卡·琼斯。
回到学校的杰西卡比以前更加孤僻,被啦啦队队员当作怪胎,被校队男生羞辱嘲笑,也被彼得·帕克以同情的目光看待。绝望之下的她逃离学校,发现自己拥有了超级力量,还能够飞行,但她仍然悒悒不乐。有关她早期的超级英雄试炼,杰西卡是这么说的:“大约尝试了一周的时间,但那一周并不怎么样,简直让人大为光火。但我一直告诉自己,有人需要帮助,人们总是在制造麻烦。那只是借口,事实上……我只想享受暴力。”数年之后,她放弃了“超英游戏”,成为一名私家侦探。
杰西卡似乎始终在寻找幸福。她是一个独行侠,可能是最喜独处的漫威角色。她对于超级英雄事业的本能排斥令她看上去不大可能需要成为一名复仇者。但与她的朋友卡罗尔·丹弗斯情况类似,放弃复仇者身份的她可悲极了。她过度饮酒,(不断)进行毫无意义的约会,言辞粗鲁,像个烟囱似的不停抽烟。没有幸福可言。杰西卡甚至在卡罗尔劝她接受新的案件时大发雷霆。尽管如此,她知道卡罗尔是她的朋友。这也是为什么不相信任何人的杰西卡会告诉卡罗尔自己与卢克·凯奇(前任及未来复仇者)的一夜情缘。讽刺的是,当卡罗尔告知杰西卡,卢克是一个“披风追求者”(只与超级英雄约会)后,她试图撮合杰西卡与斯科特·朗——前任蚁人。换言之,卡罗尔不满于卢克只与超级英雄恋爱,可杰西卡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模式——并且不仅是“披风”而已,更是只与复仇者约会。
▲《蚁人》电影中的二代蚁人斯科特·朗
在《脉动》(The Pulse)系列里,杰西卡怀上了卢克的孩子,许多复仇者同事赶来帮忙。卡罗尔安排杰西卡与隐形女(InvisibleWoman)苏·理查兹(Sue Richards)共进午餐,因为杰西卡担心拥有两位超英家长的孩子的成长问题。作为前任复仇者的苏谈起了她与神奇先生(Mr. Fantastic)育有的两个孩子,为杰西卡解忧。之后,卡罗尔又带着杰西卡与卢克来到复仇者黄蜂女珍妮特·凡·戴恩创办的设计工作室,帮助卢克确定全新的超英装备。杰西卡突然临产后,卡罗尔抱着她飞向医院,而当卢克因为交通堵塞无法及时赶到医院时,珍妮特喊响了那句口号:“复仇者集结!”在这些人之常情的困难时刻,极为独立的杰西卡与卢克从他们的朋友——复仇者联盟的朋友们那里获得了些许帮助。
接着,医院的负责人拒绝杰西卡入院,因为“我们不能帮她接生,谁知道她怀了个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会生出来什么变种人!她可能会生下一颗原子弹或——或者是什么毒药!!”。当她建议将杰西卡送往巴克斯特大厦(Baxter Building)或神盾局时,美国队长打断了她:“没有这个必要……我们会带走她。”美队在新复仇者(New Avengers)的陪同下,将杰西卡送到前任复仇者奇异博士的住所待产。在分娩过程中,惊奇女士陪在杰西卡身边,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狗仔队在屋外等待时,身为普通人的记者本·尤里克(Ben Urich)自忖道:“这些面具下的人们……当他们像我们这些人一样需要帮助,需要朋友,需要关爱时……谁能在他们遇到困难时帮他们一把呢?谁来化解他们的不幸?”仿佛进一步诠释了我们所讨论的,尤里克的描述恰恰是卢克、美队、小蜘蛛、蜘蛛女(Spider-Woman)以及钢铁侠的写照。
▲《神奇四侠》中的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与隐形女苏·理查兹
在卢克与宝贝女儿的陪伴下,杰西卡的人生不再那么黑暗,有时她甚至感到快乐。在她与卢克的婚礼上,杰西卡中途插入了一段自己的誓约,这么对卢克说道:
我坚信结为一体的我们比独立存在的我们更加美好……我不再像过去那样迷失自我。这个世界令人恐惧。而你身为复仇者这一点——也令我……感到恐惧。每天我们都会面对一些企图毁掉这一切的蠢货。但自从我们走到一起,我便无所畏惧。
这段话由(曾经)自厌自弃的杰西卡·琼斯说出,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更不用说她一直不屑于超级英雄的生活方式。作为复仇者联盟社群的一员——与领导者成为挚友、嫁给另一位成员、自己也曾加入其中——她找到了友爱。在她的结婚照上,站在新复仇者中间的杰西卡笑容满面,这笑容显然发自内心,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幸福。
事实上,在鹰眼克林特·巴顿被捕,卢克仍待康复期间,杰西卡与蜘蛛女、仿生鸟(Mockingbird)以及惊奇女士一道,再次以复仇者的身份加入了战斗。
▲《复仇者联盟》电影中的鹰眼克林特·巴顿
/ 谁都想要被认可,谁都不想被排挤在外 /
我……很久以前就不再管皮姆夫妇的事了。我很确定他们……是我开始酗酒的根本原因。
——托尼·史塔克
50 年过去,亨利·“汉克”·皮姆已成为缺陷最多、最为可憎的漫威英雄之一。他于 1962 年 1 月在《惊奇故事》(Tales to Astonish)第 1 辑第 27 期中首次出场,声称他的血清“过于危险,不能再在任何人类身上使用!”。然而他在八期之后回归的理由是“如此伟大的发明不应沦为无物!”。事实上,皮姆这一角色总是在正确行为与科学追求之间犹疑,即便后者不断引发各种灾难性的后果,比如虐打他的妻子珍妮特·凡·戴恩,或是在被逐出复仇者联盟后,为了重新加入而置团队于危险之中的拙劣尝试。
在这样的糟糕局面之后,虎女称汉克为“卑鄙小人”,并告诉贾维斯(Jarvis)她乐见他的离开。永远的智慧之声贾维斯则告诫虎女——以及读者——不要草率评判他人。虽然用美国队长的话来说,皮姆的罪责在于“面对敌人的不端行为”,贾维斯的看法依然是“他是英雄!人谁无过——英雄也不例外”。当皮姆试着向珍妮特道歉时,她回应道:“我很同情你……你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问题!你需要帮助!”最终,他回归了团队,起初是以顾问的身份,后来加入了西海岸复仇者。在那段时期里,他与虎女恋爱——是的,就是上文提到的虎女——还考虑过自杀,最后(第无数次)与珍妮特复合。虽然虎女也是一位美丽英勇的复仇者,但她不是珍妮特,不是他的一生所爱,那个与他共同创立复仇者联盟的人。就像卡罗尔与杰西卡一样,汉克的幸福因为复仇者的身份与复仇者(尤其是珍妮特)的陪伴而圆满。
▲初代蚁人汉克·皮姆
汉克与复仇者联盟的最近一次和解,始于诺曼·奥斯本组建了自己的复仇者团队(也就是漫画迷熟知的黑暗复仇者)后,海格力斯(Hercules)与阿玛迪斯·赵(Amadeus Cho)希望重新召集一组复仇者。他们找到贾维斯,后者告诉他们“我只能想到一个人……能够领导新的复仇者团队”:汉克·皮姆。那时的皮姆不是蚁人,也不是巨化人、歌利亚或黄衫侠,而是黄蜂侠(他为了纪念自己死去的前妻而继承的身份)。当贾维斯说道:“这一天到来了,先生,与往日不同,地表最强英雄必须联合起来,对抗共同的威胁。”皮姆打断了他:“等一下。那是复仇者联盟的口号,贾维斯,这对我来说是不管用的。你以为是谁把它写进章程的?”可惜的是,他仍然是那个傲慢自我的汉克·皮姆。在此之前他想方设法回归复仇者联盟(结果事与愿违),现在他们需要他,皮姆却回道:“我真是深感荣幸。但我现在正忙着别的事情。而且没开玩笑吗?我?肯定有其他人比我合适,其他超级英雄。”
尽管汉克是在逃避拯救世界的责任,他仍旧是个令人同情的角色。他告诉别人,他始终不敢领导复仇者联盟。起初他觉得自己无法“比肩”索尔、浩克以及钢铁侠,直到后来他在第一次行动中想出了阻止洛基的方案。“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我,汉克·皮姆,是那个房间里最聪明的人。并且不管他人承认与否,我都是他们的领袖。”可是,他无法控制巨化人血清,并且在得知托尼·史塔克就是钢铁侠的那一刻感觉到:“与他相比……我什么都不是。更不是房间里最聪明的那个人。”
▲为了缅怀妻子,汉克·皮姆制造了全新战衣并改名为“黄蜂侠”。
恰恰在下一期里,托尼告知皮姆,新任复仇者联盟将由钢铁侠接管,并让皮姆难堪,后者回应道:“你就此接管?你?托尼·史塔克?还是该叫你内战反美队·引发浩克世界大战·提供斯克鲁入侵地球一切所需先生?你来接管?最好是给我个理由。”史塔克直接答道:“四个字……你是皮姆。”皮姆就此放弃,但听说了史塔克在他离开期间(被斯克鲁人绑架)的一些鲁莽行为后,他开始重新考虑。当皮姆对抗冥神西索恩(Chthon)时,后者说道:“看上去比世人多么信仰我更美妙的,就是他们有多么不信任你!”皮姆答道:“好吧,你知道吗?去你们的吧!我才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我是汉克·皮姆,我信仰我自己。我会解决这一切。”
在幻视及其他复仇者的帮助下,皮姆最终在这场战斗中获得了胜利。不过这场战斗让他摆脱了自大与自卑。当海格力斯向他道歉时,皮姆说道:“不,你只是做了你认为正确的事。这是每一名复仇者应该做的。至于钢铁侠……我认识的托尼不是现在这样的。他遇到了一些问题,看起来不在状态。”在有机会批判曾令自己难堪的人时,皮姆反而维护了对方,展现出了某种卓异,这是我们预料之外的。他同时也为同事钢铁侠树立了道德榜样,正如亚里士多德期望的那样。皮姆追上飞行中的托尼,后者说道:“所以,你现在叫自己黄蜂侠,而且准备领导一支新团队?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汉克。给你四个字的建议:别搞砸了。”这听上去虽然并不怎么鼓舞人心,但托尼认可了皮姆的卓异表现,接纳他再次成为复仇者,并领导全新的团队。
▲《蚁人》电影中的汉克·皮姆博士
/ 拥有神灵,也拥有野兽 /
“超级英雄……无法适应他们所保护的社会。”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私人生活意义非凡却并不完整。在本章中,我们分析了三位复仇者的案例,探究他们在复仇者联盟这个社群中,如何通过友爱的结成与卓异的行动追求幸福。尤为重要的是,惊奇女士、杰西卡·琼斯与汉克·皮姆在复仇者联盟之外都于精神上,有时甚至是道德上,受到折磨。获得幸福的条件是友爱与卓异,而这些均需凭借与复仇者联盟的羁绊实现,尽管他们会偶尔离开甚至被逐出复联。值得注意的是,最自怨自艾的超级英雄杰西卡·琼斯以及最令人反感的超级英雄汉克·皮姆都常常会回到复仇者生活的中心,并且从未远离它的范围。因此,我们可以针对亚里士多德的观点加以更新:复仇者联盟既拥有神灵也拥有野兽,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自足无待,他们需要“城邦”以收获“幸福”。
编辑丨田也
图片来自漫威系列漫画及影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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