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字仲初,颍川人,和那位写“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的张籍是一辈子的诗友,两人并称“张王”。
王建最初应科举考试得了第二名,虽然不是状元,但也算是“一举成名天下知”。后来的很多戏文里面,考中状元往往最后是出将入相,娶了公主当驸马,走上人生巅峰。不过这些纯属胡扯,真正的状元驸马古往今来只有一位,而且人家并不愿意娶公主。所以,那些戏文娱乐大众尚可,千万相信不得。
王建这个榜眼就被外放为从八品下的渭南县尉,后来转迁为昭应县丞、太府寺丞、秘书丞和侍御史。这些带“丞”字的官都不太高,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侍御史的官职还是从六品下,平时上朝见到个人就比他官大。而且侍御史居然还负责挑这些上司的毛病,标准的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王建这种不得意的生活在他的《自伤》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大概意思就是“我们这个家族也算有不少人丁,但是在朝廷里当大官的却一个也没有。我当了四次官职,变来变去也还是七品,我娶了两次老婆却都死掉了,现在还是单身一个。由于常常搬家,我的图书都丢没了,兄弟几个由于一次一次的分离也越来越贫穷。我一个人坐在家里就像是做客似的,黄昏的时候,我就跑到田野里面放声痛哭。”整首诗简直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王建做渭南县尉的时侯,认识了枢密使王守澄。两个人都姓王,一查族谱,还真的沾点亲戚关系,王守澄就认了王建做弟弟。枢密使在唐朝由宦官来担任,而这王守澄更是上得了《唐书》的人物,唐穆宗李恒就是他扶立的。
王守澄对宫禁之事了如指掌,常常当做趣事讲给王建听。王建可是管不住自己嘴的主儿,他就利用这些材料,写了一系列一百多首诗歌,有皇帝的起居、宫女的幽怨以及打猎宴饮等诸多事情,因为都发生在宫禁之中,所以统称为《宫词》。
宫廷里面的事情向来不为外界所知,充满神秘感,这《宫词》一出,当即走红。欧阳修在《六一诗话》认为“多言唐宫禁中事,皆史传小说所不载者”,就是说《宫词》比小说还擅长挖掘故事和流播绯闻。
朋友之间虽然关系好,但是有些话也不能乱说,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有一天两个人在一起喝酒,都喝得有点多。话题不知由谁扯到了汉朝,王建当即表示东汉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桓、灵二帝宠信宦官,这和直接骂王守澄有什么区别呀!
王守澄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向王建说:“老弟,你写的《宫词》,反映了不少宫禁的事啊,等我有时间一定要向皇帝说说。”
王建一听之下,出了一头冷汗,一下子酒醒了。得亏他反应机敏,强作镇定地说:“皇帝一定会问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我也不会忘了哥哥您,就回答说:“宫禁封锁严密,要不是我哥哥王守澄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呢。”
王守澄一听,鼻子差点气歪:“这王建也够狠的,上来就把我给扯进去了。”于是也就放弃了在皇帝面前告一把王建的打算。不过二人的关系却是越走越远。
看来,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乱开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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