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与秋瑾,一位是国民作家,一位是鉴湖女侠,除了绍兴同乡外,看似没有太多的交集。其实他们曾经在日本度过一段共同的留学岁月。

鲁迅(周树人)1902年初从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务铁路学堂毕业,不久即公费赴日本东京弘文学院留学。

结业之后,他又前往日本东北部的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学习,名篇《藤野先生》即描写的是他在这一时期的经历。

在日留学期间的周树人

在周树人前往仙台求学的同年,秋瑾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自费前往日本留学。

秋瑾本名闺瑾,字璇卿,东渡之后改名秋瑾,字竞雄,故时人亦称其为“竞雄女侠”。

她抵日后主要在留学生会馆的日语讲习所补习语言,相当于今天出国留学的预科。度过语言关之后,进入女子速成师范专科学校,开始从事反清革命。

旅日期间,秋瑾相继接触到孙中山、黄兴等反清领袖,加入同盟会,发起共爱会,还创办了《白话报》。

英气逼人的秋瑾

1905年,清政府派遣张之洞与日方驻华公使内田康哉订立《约束游学生章程》,请协管在日留学生,限制中国学生在东洋从事革命活动。

张之洞

日本政府随即开始“整顿学校”:中国留学生的一切活动都要在清政府驻日公使、日本学堂登记;中国留学生给朋友写信也必须登记,只能住在留学生学校宿舍,不准到别的地方住宿。

此举在中国留学生中引发轩然大波,陈天华愤而跳海自尽。秋瑾被公推为召集人,在锦辉馆为陈举行追悼会,并商讨应对之策。

影视剧中的秋瑾形象

在会上,留学生们分为两派。一派以秋瑾为代表,较为激进。他们表示要为争取的爱国权利而斗争,即刻回国发动起义,推翻腐朽的清王朝,被称为回归派。而另一派留学生则主张先忍辱负重,待完成学业,再回国报效,即遵行派。年轻的鲁迅当时就持这一观点。

其实,无论是哪种做法,最终的目的都是报效家国,但在当时的情境之下,却使会场气氛陷入了僵持。这时,只见“鉴湖女侠”秋瑾刷地拔出匕首,重重地插桌上,环顾会场说道:如果日后有谁回国后,投降满虏,卖友求荣,欺压汉人,刀下无情!

影视剧中的秋瑾形象

秋瑾这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小姐姐,让在场的许多留学生吃了一惊,也给青年鲁迅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这段故事在鲁迅二弟周作人所著《鲁迅的青年时代》一书中有完整地记录。

《鲁迅的青少年时代》

这次会议结束之后,秋瑾、鲁迅走上路不同的道路。

秋瑾在1906年毅然回国,投身革命。她先在在绍兴女学堂代课,后又在湖州南浔镇浔溪女校任教。同时,组建“锐进学社”,发动长江沿岸的会党,筹备反清起义。

1907年,徐锡麟举行的安庆起义失败,事发后身在绍兴的秋瑾女士亦被俘,从容就义于绍兴轩亭口。实现了自己当日“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的誓言。

在秋瑾归国三年之后,鲁迅也结束了在日留学生活,返回国内。那么,他的著作中,是否出现过秋瑾,或者与秋瑾有关的文字呢?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不止一次。

在《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一文,鲁迅中写道:“秋瑾女士,就是死于告密的,革命后暂时称为“女侠”,现在是不大听见有人提起了。”

而在《范爱农》一文提及秋瑾之时,称呼则使用了“秋瑾姑娘”,即“不久,秋瑾姑娘在绍兴被杀的消息也传来了,徐锡麟是被挖了心,给恩铭的亲兵炒食净尽,人心很愤怒。”

到了《病后杂谈》之时,他对秋瑾的称呼又易为“秋瑾小姐”,而且还写到了小姐姐的就义地点:“轩亭口离绍兴中学并不远,就是秋瑾小姐就义之处,他们常走,然而忘却了。”

除了上述明写的文字外,鲁迅还专门写了一篇以“鉴湖女侠”就义为背景的小说《药》。

上中学时,大家想必都学过这篇课文:华老栓夫妇为儿子小栓买人血馒头的情境,让很多人至今难忘。

文中就义的“夏瑜”烈士,则对仗“秋瑾”之名。由此可见,与秋瑾一起在日留学的岁月,给鲁迅留下了一生难以磨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