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材】"抓特务"抓出来的朱砂符（三）——危险与美丽并存的五石散|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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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生来就披着神秘的面纱，古人认为它是大自然神奇而瑰丽的造化物，曾一度用其炼制长生不老丹，《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中药中的上品。笔者在文中分别从神秘、炼丹、药理等方面将其详述之——

人们认识朱砂，大约不外乎开光、画符、炼丹、镇煞、辟邪、国画颜料等等，大多数人一提到朱砂，多会产生一种敬畏心理。大概是那鲜亮的红色，总是能让人联想到隆重的礼仪以及沸腾的热血吧！

"热血沸腾"的五石散

至于炼丹一事，大家最熟悉的应该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但老君爷炼就的"仙丹"长得什么样，大约只有仙界的神仙们和影视界的导演知道，凡夫俗子怕是无缘亲见，更无法品尝的。所以长生不老丹，永远停留在神话层面。

但追求长生不老历来是人们的终极梦想，在人类参与设计的长生不老丹药中，排名第一位的"仙药"当是历史上流传最广、服食人数最多的"五石散"。

五石散也称寒食散，据传是西汉时期著名炼丹家、淮南王刘安从仙人八公手中获得的丹方，由丹砂、磁石、曾青、雄黄、白矾五种矿物炼制而成。服用后可长生不老，与仙人共居。作为炼丹的"上品第一药"，朱砂与丹共舞，从未缺席。

"傅粉何郎"为五石散做形象代言人

最早提倡和服食五石散的是三国时期玄学家、魏国人何晏。据史载，何晏容貌俊美、面容细腻洁白，魏明帝曹叡怀疑他擦了白粉，就故意在炎炎夏日下请他吃热汤饼。何晏吃得大汗淋漓，不停地用衣袖擦面，但是脸却越擦越白，"傅粉何郎"的典故便由此而来。明帝也因此相信了何晏是"天姿"白美。后来何晏娶了魏公主，拜为驸马都尉。

实际上，何晏并非"天姿"白美，而是服用五石散后的药物反应。五石散含有剧毒的砷化物砒霜，微量服用可以引导消化，促进血液循环，强健神经，补虚壮阳。一旦过量，就会导致砷中毒，表现为皮肤干燥起疹、生疮溃烂，精神恍惚、心跳悸动、知觉失常。有时还会出现消化功能衰退，胃部疼痛难忍。此时若再加大剂量，就会造成急性中毒，昏迷不醒，最后心肌麻痹导致死亡。

何晏服用五石散后，一时感觉精神振作，身体发热，血液沸腾，飘飘欲仙。当然这些中毒症状何晏是不清楚的，所以他在服用五石散后，见人就义务推广：吃了五石散，不仅可以治病，还可以使人神清气爽。

有了名人雅士的代言和推销，五石散如虎添翼，声名远播。一时文人、士大夫纷纷效之，服石成为社会热潮，千年不衰。

"魏晋风度"下的亡魂

史料典籍中，经常可以看到魏晋名士轻裘缓带，不着鞋履，飘逸如仙的记载，后世将这种无为洒脱的生活方式称为"魏晋风度"。殊不知，五石散为这种"打扮"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由于初服五石散尝到了甜头，服食者很容易加大剂量，人性的贪婪和畸形的追求，使得各种麻烦接踵而至……

士人们纵酒狷狂，高谈阔论不绝，觥筹交错不止，甚至一丝不挂不避来人，这种"独立特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服用五石散后砷中毒所致。服石者的血液在燃烧，皮肤开始溃烂，他们亟需将体内的毒性和热量散发出去。所以在服药后开始吃寒食，洗冷水浴，喝热酒，外出游逛，祼奔，率性而为，放浪不羁。

魏晋以来，丧命于五石散下的亡魂数不胜数：

西晋著名医学家皇甫谧因服五石散致残；曹魏时期名臣、著名地图学家裴秀，服五石散后喝冷酒而亡；晋哀帝司马丕，服五石散过量毒发身亡；北魏道武帝拓跋珪，服五石散导致性格大变，猜忌多疑，经常诛杀大臣，被皇次子拓跋绍刺杀身亡。

然终是亡魂遍野，也不能终止士人对长生不死的追求。到了唐代，炼丹术达到鼎盛，服食丹药所带来的弊端也日益明显。著名医家孙思邈发现了五石散对人体的危害，重新炼制了"五石更生散"，五石散才逐渐淡出历史舞台。至此，"朱砂"渐渐退出炼丹业，返璞归真。

"五石更生散"处方：
炼成钟乳2两，白石英（细研，水飞过）1两，紫石英（细研，水飞过）1两，赤石脂1两，硫黄1两，海蛤1两（细研），防风（去芦头）1两，桔梗（去芦头）1两，桂心1两，栝楼根1两，细辛1两，人参（去芦头）1两，干姜（炮裂，锉）3分，防葵3分，白术3分

五石散见证了魏晋士人的悲凉和无奈，时尚与痛苦，但它并没有因为魏晋的灭亡而彻底消失，而是一直在历史的长河中若隐若现，人们对五石散的好奇，大概更多是出于对率直任性、清俊洒脱的"魏晋风度"追求和向往。

"五石"之首的朱砂，这个大自然给人类的慷慨馈赠品，由于人性的贪婪和过度服用，被迫贡献了自己的毒性。至此"上品第一药"饱受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