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塘
(2019老年电大义蓬点学员 朱大杨)
过塘,这个词相信大家一定很陌生。的确,这个曾经是沙地人的热门词汇已消失六十来年了。
这里说的“塘”,是瓜沥塘头的塘。具有2000年历史的北海塘横卧东西,倚塘而建的瓜沥塘头街,把塘南历史悠久的江南水乡、渔米之乡的里畈与塘北由钱塘江潮水冲击形成的大片沙地一分为二、截然分开。由于北海塘的阻隔,不仅“里水不出外湖”,无法利用里畈丰沛的淡水资源为沙地“洗咸”,沙地众多的农产品也被“锁喉”,不能直接船运到萧山、绍兴……等地销售。要将沙地货物运销至塘南各地,唯一的办法是要将货物“过塘”。
九十二岁的钱塘新区义蓬街道蒋贵龙老人至今清楚记得,解放前,瓜沥有许多“过塘埠头”,其中要算“外湖埠头”最闹猛。“外湖埠头”以北河道直通靖江、南阳、义盛、头蓬、新湾等地,大量农产品销往内地必须船运到这里进行接驳。
沙地人勤劳,为争取尽早将货物过塘,总是半夜开船,天亮之前赶到瓜沥外湖埠头排队等候。天一亮,从沙地区各方赶来过塘的船只已布满了整个河面,有冬菜、榨菜、萝卜干的,有毛豆、二粟、泥花生的,有甘蔗、芋艿、大白菜的……。河岸上,天不亮就早已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点点星星的灯笼光、火把光不时地在船埠头移动。塘北外湖埠头与塘南殿下埠头的大翻轩下,茶店、小吃店、点心店早已开市迎客。有摇双支橹船合伙经营的、有划着小划船踏桨船“单打独斗”的,精明的里畈小贩早早地来到过塘埠头,东张西望寻觅自己想要的农副产品。
担任过塘任务的是那些头戴披肩帽、身穿百纳衣的苦力——“脚班师傅”,嘴里不停地喊着“让开、让开”,忙碌地穿梭在人群里。北海塘高出河面三四米,南北两边都是石阶,货物过塘只能靠肩扛背驮,由塘北外河埠头转运到塘南内河的另一艘船上,即使是北风呼啸的寒冬,脚班师傅也会累得满头大汗。为想加速过塘,货主们也会一起动手帮助搬运。
货物过塘,不仅费时费力,还要向霸控埠头的“埠主”交纳一笔数额可观的过塘费。沙地的货主们交过塘费出于无奈,而埠主收过塘费却觉得“天经地义”。因为埠主为占据埠头、争夺过塘权,他们已曾付出过沉重的甚至血的代价。相传,埠主们为争夺过塘权,不同宗族、不同派系之间往往会发生群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分胜负的,以赤手在煮沸的“桐油镬里捞秤砣”,用这种残酷方式决定胜负,最终获取过塘控制权。
解放后,带有黑社会性质的过塘埠主连同恶霸地主被人民政府打倒,过塘业务有“搬运工会”取代。尽管收费较过去合理许多,但过塘花时费力的麻烦依然存在。外湖埠头船多货多时,往往等到中午都过不了塘。
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期,瓜沥闸、方千溇闸相继开塘而建,沙地里装运农副产品的船只可经这两处涵闸直接开进里湖,销往绍兴、萧山……。进入21世纪的如今,沙地农村已步入小康社会,公路四通八达,汽车普及至每个家庭,农副产品销售单一靠船运的时代早已结束,“过塘”一说已消失殆尽,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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