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薄荷

乔一和F君的故事曾经是社交网络上的大热门。

也许你已经对这两个名字记忆模糊,但是说不定你还记得里面的名场面,比如在后面演变成段子出现在各种小说甚至被时代娱乐工具抖音里的短视频创作者借用——

再比如这种在前互联网时期十分流行的小确幸和泛着酸味的柔情蜜意——

《爱格》杂志副主编七微发现这本书的作者乔一的时候,“她微博粉丝只寥寥几十个,安安静静地记录着她与F君的生活小片段,看得正起劲儿呢,三页翻到了尾,没了。” 2015年,乔一和F君的暖萌小故事开始在《爱格》杂志上连载,随后成书出版,随笔般的片段式记录在网络平台上很受欢迎,那时候的90后刚刚走出象牙塔不久。

4月29日,经小说改编成为的电视剧《我只喜欢你》播出,网络平台一次性释放出12集,低调又大方。制片人王艳回忆,在剧集开机到定档播出,宣传工作做得不多,粉丝们催营业都看在眼里,“到真正定档的那天才敢营业(笑)。一切以作品说话,我们不想解释太多,反而让大家误解。

豆瓣很快开分,7.1分,给出四星评价的观众最多。

播出那天,在临近开播的几个小时前,王艳很是忐忑。“又很激动,很兴奋,一年了,刚好我今天看到粉丝还在说,从开机到播出13个月,终于要播出了!”

13个月,对王艳和创作者们来说已经很快,对庞大的书粉和普通观众来说已经很久。交答卷的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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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的小确幸怎么改?

剧方的低调营业法则和王艳之前的“担心”,主要是因为2017年官方宣布定角海报时出现的争议。

女主角定为吴倩并且官宣的那天,舆论反馈相当正面,直到开播前,豆瓣短评点赞最高的一条还是,“对女主有一种蜜汁自信,期待”。

剧方却在之后迟迟没有官宣男主,几个月后临近开机,“必须要公布了”,于是发布了一组樱花主题的海报,避免了刻意高调的官宣感。王艳知道这部小说里最引人注目的人物就是F君,也是书粉们感到“苏”“幸福感爆棚”的理想男友投射,而观众的期待值越高,就意味着公布的时候,“肯定会炸”。

男主角张雨剑被指不是“想象中的F君”、“不够帅”,毕竟在那个时代还没有泛滥成灾的口嫌体正直影视剧男主,神秘的F君随着《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走红,从来不在三次元世界露面的他已然被脑补成了MVP完美男友。谁来演合适呢?颜值、气质都要在线,但这些显然不是最重要的,谁来演这个角色都会遭到来自外界加持的极大压力。

“其实当时来自观众不好的声音也比较统一,但是我们相信,看了剧之后,大家会发现他是个惊喜,意见一定会反过来。”

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解释的太多似乎无用,剧方也没有趁势将舆论炒热,选择顺其自然。

王艳表示,影视剧沿用了原著小说中乔一和F君的人设,两人一冷一热的性格很是互补,但无论是小说还是影视剧,他们的“设定”都是普通人,没有出众的外貌和多金的家业,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幸福。

而吴倩饰演的乔一,尽管在剧中的形象已经尽可能的朴素化,校园里和职场里的形象都很普通随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但是网友还是表示,从吴倩嘴里说出自己是多么多么普通,是“那些年没人追过的女孩”,十分没有说服力,“乔一哪会是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我只喜欢你》要面对的问题,跟所有大热的小说在影视化改编时一样,既要满足书粉的高期待值,也要照顾到不熟悉原著,只是将其视为普通影视剧的普通观众的观感。

吴倩的气质无疑是适合乔一的,张雨剑的出演更像是一个“偶然”。王艳告诉骨朵,在剧本做完后,不少经纪公司都表示看好剧本,有意向推荐演员,但是张雨剑却是他们从《盛唐幻夜》片场“捡到的”。本来是在片场跟吴倩聊东西,恰好张雨剑也是剧中的主要人物,“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冷,尤其是不笑不说话的时候,但是有的时候我们在聊什么,他在旁边会偶尔插两句嘴,这个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有趣?越想越觉得奇怪,怎么感觉跟F君有点像?”

选定吴倩和张雨剑,都因为“合适”二字。

但是,在这部剧筹备到制作的期间,互联网环境和语态发生了很多变化,年轻受众的心态和价值观也在不断迭代,包括热播剧的风向持续转向,涌现了不少口碑和热度都表现很好的“小甜饼剧”。在这样的环境下,打出“从校服到婚纱”概念的《我只喜欢你》,还能吸引到观众的注意力吗?

不仅如此,口嫌体正直、外冷内热的男主已经有了经典形象,并且受众的审美也随之拔高,何况原著只是一句一句的碎碎念,讲述片段生活场景,如何还原文字传递出来的特有的温暖感?

《我只喜欢你》在决定影视化的那一刻起,要答的这份考卷就难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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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是乔一F君的真实经历

王艳告诉骨朵,华策影视想要影视化这本书的起因是,“当时偶尔看到(乔一和F君的故事),一下子被打动了,于是以一个书粉的角度去想,这样暖心的故事有没有可能被影视化、传播得更广一些?”

做剧本的开头却相当不顺利。

“大家都很熟悉原著的故事,当看到一个完整的剧本大纲时反而会觉得很陌生。因为小说都是一段一段,妙语连珠,大家都觉得每一段都能笑,然后又特暖心和窝心的那种,但是放到一个很朴实的故事当中,尤其它发生不是在这个年代,要从校园开始讲起,一路讲到成年到后面结婚,可能大家就会觉得有点平铺直叙。因为咱们这个剧最大的特色就是不狗血,它也没有第三者,没有什么大波大折,没有这些东西。

原著小说带有随笔性质,要改编成一个有头有尾的完整故事,包括故事背景和人物关系线等等,必然要做一些扩容工作。已知的是,35集的体量中,校园部分的戏份会占据几乎一半的篇幅,作为乔一和F君温暖婚后故事的“前情提要”,剧情在14、15集时会正式进入到成年部分。

尽管会担心有观众认为这部剧被“改的面目全非”,只想看原著中的甜蜜婚后日常,王艳还是没有放弃“前情提要”,但是最后将原本占据了一大半篇幅的校园戏砍了近一半,不过在预告片中以展现校园故事为主,“既然大家都知道小说里在说什么,那我们就想把影视剧里边也比较多的那一部分先曝在预告里。”

至于她非常看重的校园戏是如何写出来的,并非全凭剧方脑补,是基本根据乔一的真实经历、回忆得来的,包括乔一自己在校园时的性格、心情,当时和F君的相处模式………为的就是呈现书中没有提到的那些“隐藏桥段”。这样一来,《我只喜欢你》不仅仅是小说的改编版,同时增加了一些勾连很深的新内容,“他们之间蛮重要的一个种子,是在校园时期种下的。

磨剧本磨到第10集左右,《我只喜欢你》在华策内部拿到了当年上半年度华策内部剧本评估的最高分,“可以说大家眼前一亮,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心里才有了底,对这个剧本充满信心”。毕竟,从一开始周围人都会怀疑,这样碎片的故事怎么能被改编得好?也是在那个阶段,《我只喜欢你》确定要采用一种相对较新的模式来讲故事,即开头通过乔一的回忆来倒叙,并且每一集里主角们在婚后的状态下,都会有被采访的桥段,再引出对当年的回忆,颇有一种“画中人看画中人”的感觉。

担心观众对于校园戏份不熟悉、不吃重,片方还在前面讲述校园部分的每集的开头加上了婚后日常的小彩蛋,“也是怕大家接受不了到十几集才出现成年(后的故事),所以我们想在全程尽可能找补一下,让大家稍微过一过这个婚后的瘾。”

豆瓣用户“再回头”的部分影评

在确定这部剧究竟要怎么做时,团队内部也起了一些争议,主要是确定是校园戏份多还是婚后日常戏份多,放采访还是不放,正叙还是倒叙?最后经过再三比对,确定为了现在的模样,“也是在形式上想做一些突破,会担心观众不接受,所以一直在给自己打鸡血。”

剧本打磨了近两年,除了磨出了一个将原著合理化改编的方法,还磨出了新的感情线、新人物、新的性格。在故事中,乔一的哥哥赵观潮和闺蜜郝五一产生了感情线,在王艳看来,这段感情线符合两位主角的性格,“吵吵闹闹的”,并且在最后会有“一个很感人的结局”。

另外,新增了和男主同龄但是大了一个辈分远方亲戚男三号,身为剧中搞笑担当,也因为辈分等原因跟男主有一些戏剧碰撞;还有乔一的继父,给予了她和赵观潮足够的爱,是乔一在经历过原生家庭创伤后性格重新变得乐观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些人物虽然是杜撰出来的,但是我们也做了蛮多研究,怎么样把这些人物可以很好的放在主角周围,因为这两个主角实在是太闷了。在影视化的表现中,男女主都不是多话的人,很多东西需要周围人的辅助,两个人之间有些东西才能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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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纯粹,治愈”

影视剧播出时,距离小说最火时过去了4年,而乔一的大小微博账号停止更新许久,据说是因为隐私被挖掘,不愿被打扰所导致。

F君则是,“尽管我们已经在做这部剧了,也一直没有看到过F君是什么样的人,她和F君藏得非常好。

在王艳看来,尽管在微博上的粉丝基数庞大,但是乔一非常之低调,“她不经营微博,她也没有宣传(这部剧)的想法,包括后期她一系列的事情都有参与,但是她也不直接露面。”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宣传,没有去到片场,完全只是在内容上跟创作方有交流,“她没有想过要跟F君走到幕前,她说我只是记录下自己的故事,自己都是圈外人,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要因为这个书或者因为这个剧改变什么,也希望我们理解。”

王艳透露,和华策影视同期找到小说方的公司有好几家,乔一本人也对影视化改编感到十分兴奋,参与故事改编的编剧之一便是乔一推荐而来的,内容的改动和新增“基本上都是跟乔一沟通完之后的结果。”

《我只喜欢你》制片人 王艳

她还表示,这部剧对吴倩的吸引力很大,对作品的兴奋感表现在,“定档前,她每个礼拜问我一遍什么时候播,终于播了以后,类似其它的问题就各种来了,她自己就特操心,比如说‘那个海报给我一个没有logo的啊!’诸如此类。”

有趣的是,F君却直接表示不希望剧方用“大帅哥演员”来出演言默一角,他曾经在一篇文字采访里表示,“我不完美,你们看到的只是乔同学笔下的我,我没她写的那么好。 我有很多缺点,换了别人会受不了,但她能包容我。她说好多人都说她拯救了银河系才遇到我,其实跟乔同学真正接触过的人都不会这样认为。我觉得是我拯救了银河系才遇到她。”

两个不愿意让隐私被放在台前的人,尽可能地展现了最普通的人,在捕获幸福的过程中,如何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王艳这样回答骨朵最初提出的那个问题:

“从校服到婚纱听起来老套,但因为这样的感情越来越少,才显得非常珍贵。而我们其实偏重的是后面那一句:‘是爱让我们成为了更好的人’。乔一和F君的真实的故事的确是这样,他们两个彼此给对方带去成长,才让他们两个走出来的、走向幸福。

“治愈,是我收到的评价中,出现最多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