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属于一个大融合的时代,对各种文化进行包容、吸收与融合上,正是由于这种文化氛围,决定了秦汉美术的基本格局,这个格局就是:高度集中的大一统美术、儒家思想的礼教美术,和享乐生活的神仙美术。

一、高度集中的大一统美术

秦汉政治的高度集权的直接结果,就是结束了商周社会邦国林立、政出多门的割据状态。全国以京城为中心,地方以郡治、县治为中心。这种网状式的结构可以让文化交流变得更加快捷,反映到美术上,也是这样。

在汉代美术中,一个图案,或者一个历史故事,可以在全国各地同时出现,流行一段时间后,又会形成一种基本形式。会有这种现象的出现,一定是政治中心先出现了一个范本,然后地方才纷纷仿效。例如说,甘肃武威雷台出土的铜奔马,奔跑动作流畅,构思奇特,同东汉时期其他地方出土的奔马差不多。这或许就可以说明,那时铜奔马的造型,是一种程式化的造型样式,这是那时的人们对奔马动态的概括。各地这种动态的奔马的总体印象,就是对汉代美术形式的一个总体的感受。

秦汉不仅是政治上的大一统国家,也是文化上的大一统国家。其中,汉代对南北方文化的统一,意义最为重大。南北文化融汇产生出来的新的文化,必然要导致一种新的美术格局。拿建筑来说,北方的高台式同南方的干栏式结合,产生了高层楼阁。这种以南北文化统一为基础的秦汉建筑,是中国古典建筑的第一次集大成,其完整性和成熟性,使得中国的土木结构建筑体系得以完成。在秦汉绘画作品中,能出现许许多多、大小简繁不一的建筑形象,也源自于秦汉建筑自身的发达。

二、儒家思想的礼教美术

唐代张彦远曾提出,“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于天然,非由述作”,这算是对汉以来,美术带有礼教功能给出的总结。

汉代礼教美术中一个重要内容,是对个人扬名显身的反映。用美术的形式来公开褒扬一个人,在汉代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一般都需要得到官府或是有名望地位的人的认可,没有特殊的原因或贡献,一般人得不到这种殊荣。当然,汉代的人扬名显身这种欲望,并没有因为这些限制就放弃,我们见过不少,墓主人在墓葬中对自己的历史给予肯定或赞颂。今天汉墓出土的美术作品中,有不少就记录了墓主人自己的一生经历。有实物材料,大致也可以证实,史书上所记载的这种美术表现形式,的确是存在的,也很流行。

汉代儒学中关于封建伦理道德内容,除了上面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美术表现外,还有一些不容易直接感受或理解的表现方式。拿荆轲刺秦王来说,在汉代各地区的石刻或壁画中有不少这个题材的内容。对这个内容的理解,不能单单理解为反秦动机,或是“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种报恩动机。看司马迁在《刺客列传》里写的内容,让人强烈地感受到,人们之所以赞美荆轲,是对“不欺其志,名垂后世”的行径,和“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这种品格的赞同。这种思想境界中的荆轲,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属于儒家所倡导的忠义之士了。

三、享乐生活的神仙美术

秦汉时期,神仙思想的流行,尤其是统治者想要长生不老,产生了大量同升仙内容有关的美术作品。今天见到的汉墓,只要有图像,就可以看到很多同升仙有关的图像。

秦汉的神仙美术作品中,有一些达到了当时社会艺术想象力和科学技术的极限。比如说,秦始皇为见神仙,“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汉武帝听说“仙人好楼居,不极高显,神终不降”,在上林苑建造了高40丈的飞廉观,又在甘泉宫等地,建造了高30丈的承露仙人掌、高30余丈的通天台等。那时的1尺相当于现在的0.6尺,折算下来,40丈就是80米,30丈就是60米。在今天看来,这些建筑也是很高的。其中,那些80米高的建筑物,在那时的建筑群中,可以说是拔地而起,直冲霄汉了。

西汉中期以后,有关神仙美术的人间内容越来越多。到了东汉以后,世俗内容完全取代了神仙世界。这种现象,同当时社会的美术思潮有关。西汉中期以后,尤其是在东汉时期,大量出现了同庄园生活和私人生活有关的美术作品。这些私人生活内容的美术,有车马、猎物、侍从、庖厨、楼阁等内容,表现了人们对纵情享乐的追求,展现了私人生活的具体内容。同早期幻想奇特的神仙世界不同,这种私人生活内容的作品,是很抒情的。东汉以来的神仙美术,既有夸张的手法,也有写实的手法。这样的作品既荒诞又实在的,既是对神仙世界的向往,也是对现实享乐生活的追求。

小结

秦汉美术的基本格局:高度集中的大一统美术、儒家思想的礼教美术,和享乐生活的神仙美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