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金诚集团涉嫌非法集资,实控人韦杰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据资料显示,金诚集团是以特色小镇为核心产品,旗下已囊括金诚新城镇、金诚财富、金诚产业、金诚之星、有象文化、酒店、房地产、金诚金融、公众公司等9个板块,有港股上市公司金诚控股、太悦健康、丽晶光电等5家公众公司。
金诚集团自称从2015年7月22日到2016年8月22日,累计拿下35个新型城镇化项目,签约总投资额1800亿元,“已在浙江、江苏、湖南、贵州、福建、江西、湖北、河南、安徽、吉林10省布局金诚特色小镇,其中又以江、浙为核心。”
如今金城集团却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导火索就是私募产品。事实上,金诚集团旗下4家私募机构先后发行了超过250只各种类型的私募产品,并大量投向PPP项目。
不过,说是投向所谓的影视项目、特色小镇和保障房等PPP项目,实际上却用于短期固定收益产品的循环付息和借新还旧。
而且,部分资产项目不真实,相当一部分被实际控制人挪用。截止到2018年10月,未能兑付的规模仍有超过170亿。
去年5月份,浙江证监局在日常监管中,发现浙江金观诚财富存在借用关联方经营场地销售私募基金产品、公开夸大宣传等情形,反映出公司内部控制存在重大问题,经营管理存在较大风险。
6个月之后,浙江证监局在去年11月23日再发通知,称其整改不到位,基金销售业务继续暂停,需要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前提交书面整改报告,在验收通过之前不得恢复基金销售认购和申购业务。
而在今年初,浙江证监局发布通知,浙江金观诚内控仍存重要问题、经营管理存在较大风险,责令公司整改并暂停基金销售业务12个月,“整改期间,浙江金观诚存在与关联方业务混同、风险不隔离、代销的关联方发行的多个基金产品出现兑付风险并引发投资者群访等新的重大问题和风险情况”。
“公司在收到该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之日起12个月内,暂停从事签订新的销售协议、宣传推介基金、发售基金份额、办理基金份额申购业务活动。”
随后,金诚系私募基金因为不能借新还旧而迅速陷入流动性危机,旗下陆续进入开放期的基金产品开始停止赎回和单方面要求投资者签署展期协议。
据投资者反馈,2013年前的金诚集团只是一家理财产品代销公司,随后通过对金融牌照资质的申领,开始大规模发行中短期类固收基金产品;
同时搭上了地方政府PPP融资及基础建设服务,借着政信产品的背书开始在资金端和资产端进行期限错配、借新还旧等多种操作,由此形成了后来的所谓“金诚模式”——先与地方政府签订一个PPP项目的框架,随后立刻上架该项目的私募产品开始销售,同时销售的产品将项目从时间上拆分错配。
“金诚的金融产品期限一般是1-2年,但是项目建设期远超过这个时间,特别是PPP项目6年以上才能回款是常态,所以金诚集团需要由发行后面的基金来兑付前面的资金。在2018年5月份后被监管叫停半年时候,基金销售端无法开展募集工作,当兑付金额远高于募集量时候,这就是造成流动性紧张和展期的原因之一。”
金诚另一个引人争议的地方,在于多数私募产品涉嫌自融自担。
工商资料显示,金诚集团旗下6家私募机构先后发行了超过310只各种类型的私募产品。上述发行的基金,其中大量产品都投向PPP项目。
以太湖人鱼小镇为例,公开资料显示,金诚集团将与无锡滨湖区政府合作,共同打造特色小镇项目“太湖人鱼小镇”。此项目是以互动型VR(虚拟现实)游戏为主题的超级乐园,计划总投资200亿元,总用地面积1258亩、总建筑面积约160万方。
同年5月,北京嘉轩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金诚特色小镇——无锡人鱼投资私募基金”,这只基金募集总额5亿元,投资标的为无锡人鱼旅游10%股权。值得注意的是,该私募基金在运作1个月后,金诚新城镇将自己部分股权质押29.5亿给北京嘉轩财富。这意味着,金诚新城镇从该项目中抽取29.5亿元资金,去向不明。
有知情人士透露,金诚集团的很多特色小镇项目,并不是真正的PPP项目,只是借政策鼓励的PPP之名,去备案发售理财产品。这其实是典型的自融自担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事实上,部分经济欠发达地区,最终能够做成PPP项目的其实很有限。有些企业抓住地方政府求发展的心理,把PPP模式做歪了。金诚集团在很多项目操作过程中,从项目流程,到资金募集,均对外宣称为模式创新,其实很多地方都涉嫌违法违规。
比如,金诚集团在项目操作中,普遍存在着自融自担的情况,这显然是不被允许的;PPP项目不能有回购,而金诚集团在给投资者介绍时,频频提到项目兜底回购,多重保障。另外,金诚集团对外发售的私募产品,很多时候没有针对具体项目实施分离,存在资金池问题。
有投资者反应,他参与了金诚财富旗下私募基金——“金坛项目”。根据合同内容显示,金诚资管作为管理人设立,募集规模6亿元,年化投资目标业绩为9.9%。
标的为常州金坛经济开发区保障房及市政工程PPP项目。截至2018年底,基金份额有31亿多份,按照初始净值1元计算,累计约募集超31亿元,超700名投资人参与投资。
部分基金持有人在2019年1月15日去常州金坛经济开发区实地调研该项目并向当地政府征询后得知,合营公司实际使用资金13亿,目前已回款2亿,尚存余11亿。
剩余的20亿元流向何方?多位相关投资者怀疑这部分钱已被挪用甚至侵占。
大家都知道,金融存在的基础从来都是建立在信用基础上,借款到期就要还本付息,这是几千年来就有的古老游戏规则。但是在社会平均利润率也就20%-25%左右的情况下,如果资金的成本超过10%,加上人工工资与房租等固定成本,企业就是无利可图。
你说那么互联网金融公司动辄月息一分、一份五,甚至两分的利息吸纳进来,他靠什么进行刚性兑付?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有什么样的行业年化收益率能够达到40%、50%,估计大部分最终还是流进了房地产市场,也只有像09年-13年那几年疯涨的房地产能够支撑起这么高的利息,换上任何一个行业都不能承担起如此高昂的资金成本。
问题来了!进入2015年后我国除了北上广深的房价还能坚挺外,其它的二三四线城市的房地产价格早就一泻千里,即便当地政府放开限购限贷政策,也于事无济,在售的住房超过了购买力的好几倍,房价能不腰斩?
早前的互联网金融公司通过房地产公司回收的利润肯定是能够按时还本付息的,不然老百姓也没有那么傻。
但是如同美国的次级贷款一样,无论设计得如何精巧,中间的环节如何复杂,一旦房地产价格下滑,无法按时兑付了,就爆发了金融危机。这些互联网金融平台公司也一样,一旦上游的房地产公司房子销售不出去,无法还互联网金融公司的借款,老板没有办法,只能通过更高的利息吸纳进新的资金,兑付前面的本息。这些老板估计明知道是个庞氏骗局,也只能硬着头皮击鼓传花玩下去了,所以一旦有风吹草动,自然整个链条就崩塌了!
据韦杰在投资人代表沟通会上的讲法:“钱的流向主要是项目对应当期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费用、工程款费用、相关税费管理费用;在资金闲置期间,为减轻成本压力进行理财投资;根据基金合同约定,支付前期投资者的投资回报。”
而随着挤兑危机的发生,港股上市公司金诚控股自去年12月遭遇暴跌,一日闪崩64%,市值从64亿一日蒸发43亿,价格跌至0.6港元/股。
暴跌的前天,正是金诚集团的十周年纪念日。当日,董事长韦杰发表了一篇《感谢2018,时代和命运在不断推动着我们向前》的致辞文章。文章表达了公司创业初期的艰辛、上半年感受到的社会、经济环境变化带来的挑战,以及对未来的信心等。
韦杰最后表示,“感谢2018年,所有的艰辛都是成长。 冬天终将过去,春天就在眼前。站在新的起点,我们重整旗鼓,再踏征程!”
就在今年1月31日,金诚集团还召开投资人代表沟通会,韦杰承诺,“会负责到底”。
4月23日,金诚发布声明,“战略重组目前已进入关键落实阶段。”
如今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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