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年鸦片战争的枪炮声,终于惊醒了浑浑噩噩的清朝君臣。他们这才惊讶地发现,祖宗留下的“闭关锁国”之策,不仅没能让大清江山固若金汤,反而让清朝走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昔日清朝皇帝不屑一顾的西方小国们,如今已经成长为令人生畏的庞然大物,对大清王朝造成致命威胁。

沉沉万梦中,终有一人晓。在经历了鸦片战争的危机洗礼后,终于有一批先知先觉的人,比如道光时期的思想家魏源等人,开始“睁眼看世界”,他们敏锐意识到,要想挽救大清,帮助大清摆脱危机,必须“师夷长技以制夷”,效仿学习国外的先进科技知识与装备乃至制度,迎头赶上世界发展潮流,已经成为清朝皇帝面前刻不容缓的任务。

随着西方列强对清朝侵略程度的日益加深,清朝几乎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绝境。变法图强,成为清朝君臣的一致共识。辛酉之变后上台的慈禧太后,一度成为这股时代潮流的引路人。在有名的洋务运动中,慈禧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急先锋。

慈禧对洋务派进行了全力扶持,大开绿灯,大力引进当时世界先进科技与工业模式,使得清朝得以在短期内迅速建立起近代军事功业,近代教育、矿业、电报业、邮政、铁路等也逐渐在清朝全面铺开,对于增强清朝综合实力、提升清朝国际形象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从慈禧对洋务派的肯定与扶持态度可以看出,她并非人们想象中守旧顽固的保守派,恰恰相反,她对采取变法维新挽救清朝的一切努力都态度开明,反应积极。在1898年的戊戌变法中,慈禧最初也毫不犹豫投了赞成票,力挺光绪发动戊戌变法。

在变法过程中,光绪多次与慈禧交换过意见,慈禧每次都是支持态度:“苟可致富强者,儿自为之,吾不内治也”,“变法乃素志,同治初即纳曾国藩议,派子弟出洋留学,造船制械,凡以图富强也”,“汝但留祖宗神主不烧,辫发不剪,我便不管”。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然而变法进行过程中,慈禧的态度却突然发生了180度大转变,从支持者一变而为穷凶极恶的反对者,并在当年9月21日采取武力手段,强行囚禁光绪,捕杀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使得戊戌变法最终以失败告终。

慈禧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之大的逆转?原来,这与光绪皇帝下达的一道谕旨有关。1898年7月,礼部一个名叫王照的主事,上书光绪皇帝,请求光绪与慈禧“巡幸中外”,亲自访问欧美强国,亲身领略感受一下世界的时代潮流,以便更好地对变法做出决策。

王照由于职务卑微,没有直接上奏章的权力,于是他请求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等代为转奏。怀塔布等人对变法本来就抱有成见,一看奏折,是请求老佛爷和皇上坐船出海周游列国,觉得王照的提议未免太过于孟浪,担心惹怒老佛爷受连累,于是拒绝了王照的请求,不肯代为转奏。

谁知这个王照官职不大脾气不小,大概也倚仗他是皇帝宠信的维新派人物,竟然公开和礼部尚书大吵一架,“咆哮公堂”,搞得怀塔布、许应骙二人下不了台。两人一看事情闹大了,只得代为转奏,但同时也狠狠参了王照一本,指责他目无纲纪以下犯上。

光绪收到奏章后,对王照的建议颇为赞许,立即加封王照三品顶戴,同时也把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当成了阻挠变法的守旧派,大为恼怒,当即下旨,把礼部六个主要官员全部革职贬黜,“礼部六堂官”事件由此爆发,一时在朝野上下激起轩然大波。

清朝开国以来,还从未发生过把国家六部之一的主要官吏全部免职之事,且怀塔布、许应骙也并非是犯了什么谋反贪墨之类的大罪,仅仅是跟维新派人物争执几句而已。光绪的这道圣旨,明显有处罚过重之嫌,搞得朝廷大员人人自危,对变法有了强烈的反感和抵触情绪。

更为要命的是,光绪的这次举动,一不小心触碰了慈禧的底线。光绪亲政之初,慈禧实际上处于“太上皇”地位,看似由光绪主持大局,其实关键大事还是必须由她说了算,礼部尚书这样的从一品大员,其任免是必须要经过慈禧首肯的。

但年轻气盛的光绪一时性急,求成心切,铸成大错。慈禧的底线就是变法维新怎么着都成,由着你随便折腾。但是有一条,绝对不能威胁到她的大权和地位。光绪自作主张一次撤掉礼部六名高层官员,在慈禧看来,这无异于对她的权威的挑战和试探。

慈禧何等精明,她马上敏锐意识到,光绪皇帝极有可能借变法之机,提升其个人威望,壮大其个人势力,从而危及她的地位。虽然光绪可能根本没敢这么想,但在精于权谋的慈禧看来,这是绝对不能许可的危险行为。

慈禧的态度从此之后发生逆转,对变法开始处处掣肘,百般阻挠,重新把皇权操之在己。光绪哪里斗得过她,急的五内俱焚团团转,在给变法骨干杨锐的密诏中说:“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渐变?”怎样才能既达成变法,“又不致有拂圣意”,惹怒老佛爷?

谭嗣同、康有为等人,最终决定采取激进手法,想用“围园劫后”的武力手段彻底铲除慈禧,双方终于彻底决裂。但因为双方实力实在太过悬殊,光绪皇帝和维新派最终以失败告终。

平心而论,光绪戊戌变法的初衷是极好的,但由于操之过急,行不得法,没能审时度势妥善处理与实力人物慈禧的关系,忽视了守旧派的强力反弹,最终功败垂成,使得清朝失去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参考史料:《清史稿》《戊戌变法资料丛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