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1年,秦国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地将曾经雄踞东方的齐国纳入了版图,成为治下的齐郡和琅琊郡。自此中原大地混为一统,大河上下,长江南北,在纵横千里的广貌土地上,人们尽管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说着不同的语言,却开始了书写同一种文字,流通同一种货币,乘坐同样宽度的车子,使用同样长度的尺子……真正的四海一家自此发端。不难想像,拥有这样创世纪般伟业的始皇帝,站在咸阳的高台之上眺望六国宫殿时,心中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啊!

战国中晚期,秦国的综合战斗力绝对是恐怖的存在!否则就不可能有“赵王畏秦,欲毋行”的胆怯,更不会出现“魏王畏秦,终不听公子”的判断。韩国的硬弩,魏国的“武卒”,赵国的铁骑都曾令敌手胆寒。而富甲天下的齐国,带甲百万的楚国,豪侠遍地的燕国,哪一个不是从数百个诸侯国中一路搏杀才脱颖而出的?然而他们在秦国的“锐卒”面前如此地弱不禁风,仅仅十年时间全部灰飞烟灭。难道这还不足以体现秦国战力之强吗?

秦国的强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完全是知耻而后勇的爆发。曾几何时,初登王位的秦孝公在“招贤令”中写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一位君王公开坦言“世人看不起自己的国家”,这绝对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这样往往会换来鄙视者更大的嘲笑!年轻的秦孝公无疑具有这样的勇气!因为“卑秦”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正因如此,才更显出孝公的气度。说到“卑秦”的同时,孝公还点名批评了四位先王施政不当,陷秦国于内忧外患,以致失地辱国。这四位秦王于秦国而言是先王,于嬴氏家族而言是叔伯高祖,无论如何孝公都应该避“尊者讳”,然而他却直言痛陈、毫不隐晦,由此可以想见,在必彼时彼刻他内心的那份悲愤!

的确,应该悲愤!秦国从立国之初就注定了必须奋斗,必须铁血,因为他不是豪族,不是贵戚。数百年来,无数秦国勇士一刀一枪从戎人马蹄之下打拼来的土地,旦夕之间就落入他人手中,试问谁人能不悲愤?看不住“家”的人当然会被嘲笑,守不住“土地和人民”的“国”又怎能不被轻视!因此,无论出身,不论贵践,但凡能够强大秦国之人,满心悲愤地秦孝公都心甘情愿“与之分土”,只为恢复先祖霸业!

个人认为,诸侯“卑秦”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在商鞅变法取得成效之前,诸侯的“卑秦”是骨子里瞧不起秦国!在他们眼里,秦国充其量是个能打架的野小子,与蛮夷并无二致。完全不能和他们这些地处中原的正统“文明古国”相提并论!而在商鞅变革成功之后,秦国的综合国力显著提高,之前的“野小子”竟然褪变成了“肌肉男”。此时的诸侯,内心非常忌惮秦国的强悍,但嘴巴上却不肯服软。完全是“虽然比不上,但是看不起”的自我慰藉式的“卑秦”!孝公所谓的“丑莫大焉!”指的就是第一阶段的“卑秦”,至于第二阶段,我们就只能呵呵了!

公元前361年,商鞅(卫鞅或公孙鞅)来到秦国。公元前356年,商鞅进行了第一次变法,六 年后,他又趁热打铁进行了第二次变法。秦国的变法无论深度,还是广度,在各诸侯的变革创新中都是仅有的。他把军功与爵位一 一对应在起来,打破了贵族爵位世袭,把持朝堂的局面。同时,把地方和百姓的统治权以“郡县制”和“什伍连做”的方法收归中央,使全国上下结为一体。倾一国之力于“耕”、“战”。从此,秦国上下,无论贵族平民,想要高官厚禄就必须参战,只有军功才能得到君王赏赐的爵位,才能人前显贵,光耀门楣。即使是让秦国走上富强之路的商鞅,也是在取得了战争胜利后才真正坐上了商君之位!

群雄争霸的时期,国家的强大必然会通过战争表现出来。兵精粮足的秦国首先拿老冤家魏国小试牛刀。公元前341年,339年和332年秦魏连续三场大战,魏国全面告负,损兵折将之余,河西之地也全部重归秦国所有。这些胜利或许只能震慑魏国,还不足以让诸侯“畏秦”。接下来,在公元前317年的修鱼大战中完败以三晋为首的五国联军;在公元前316年,一举吞并巴国和蜀国;在公元前312年,丹阳大战中痛击楚国。接二连三的胜利让人目不暇给,一个一个的强国成为手下败将,秦国的强大肌肉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诸侯胆寒了!

从公元前362年秦孝公继位,到公元312年秦、楚丹阳大战为止,两代秦王用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让秦国鹤立于天下诸侯之中,把“卑秦”变成了“畏秦”,实现了“恢复先祖霸业”的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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