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新作《人生海海》,董卿含泪朗读

“我要比别人做得好很多很多,我才会觉得踏实。如果我跟别人差不多,或者说只好那么一丁点儿,我就会很没有安全感,我就觉得我不行,所以我要付出很多很多,我要拿命去搏,把事情做好,才会觉得我很踏实,我很安全。”

这是父亲留给董卿的阴影,是童年在她身上留下的“后遗症”:自卑情结。

常人或许难以想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董卿,在镜头前完美从容的董卿,竟然也会自卑。

然而,就像她自己说的,“原生家庭对每个人的成长的影响是很难很难估量的”。

“你不要照镜子,不要买新衣服,不能有任何的文体活动。每个寒暑假做兼职,干宾馆的清洁工,一天一块钱,30天30块钱。”

在与老友麦家聊他的新书《人生海海》时,董卿再次回忆起父亲对她的严苛,原本语气温和平静的她,说到这里,也略显激动: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对着电脑。天色越来越黑,可是我觉得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去开灯。电脑蓝色的光就映在我的脸上,我止不住地流眼泪。”

那是多年前,董卿第一次读麦家的信,一封麦家写给父亲的《致父信》。

这封信戳中了她内心最脆弱、最敏感的部分,那是一段刺痛的回忆,也是一份错位的爱。

后来,在董卿主持的《朗读者》节目中,麦家又朗读了一封写给儿子的信。

因为这封“中国最美家书”,两人聊起了父子情。

遗憾节目中那短短的十几分钟,说不尽这复杂微妙的感情。

只是,从那时起,两人间便建立了一种联系,那是彼此之间的默契:父子间关系的耐人寻味,我们都懂。

而正因两人有这样的默契,在麦家说起自己“从小就没有学会放松,一辈子紧张”时,董卿才能立即明白他为何表情紧绷。

正如《人生海海》中的那句“心有雷霆,面若静湖”。

平静的表面隐藏了曲折困苦的经历,遮掩了麦家细腻而充沛的感情。

《朗读者》同台两年后,麦家完成了自己新书《人生海海》,第一时间把先阅本寄给了董卿。

她读了一遍又一遍,深受触动,在书页上贴满读书标记。

△董卿亲自剪辑《朗读者》与麦家对话的片段

只因她一定要和麦家说说这本书,说说书中的父子情。

也借这个机缘,拾起《朗读者》留下的伏笔,继续讲述各自与父亲间曾有隔阂的爱。

“人必须要刻苦,必须要吃苦,要过得苦日子,后边才有好日子过。这是父亲的生命哲学,也深深地影响着我。”

长大后,董卿成了和父亲相似的人,同样以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永远希望自己做到最好,尽可能地做到完美。

其实,在成年后,董卿已经与父亲和解:

没有一个父亲是完美的,就像我很爱我的父亲,但是我也很明白他会有哪些缺陷存在,可这并不妨碍我去爱他。”

董卿聊起父亲现在的生活,语气中已满是释怀与理解,眼中满含笑意:

每天早上起来是一份《参考消息》,每天晚上是戴着老花镜写小日记,用写工作日记的小本,写日记。一个报社总编退休的日常。”

而麦家的父亲已经离世,麦家不再有机会与他和解:

“我后来做了很多救赎性的补偿,但是他真正需要我爱的时候,我没去爱他,这是最让人难过的。他不需要的时候,我再去爱他,这完全是我在进行自我救赎、自我完善而已。”

时间不能倒回,麦家不可能重新弥补对父亲的爱。

《人生海海》讲述的是一个传奇而充满人生况味的故事,装载着时代与人心。

而最令董卿动容的,是书中的几对父子。

她读懂了麦家在小说中写到的每一位父亲,他们为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感慨万千。

她知晓一个沉默到可以把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的人,为何会在最后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倔劲。

她也清楚,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男人挂着牌子,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

只因他们是父亲,而她深知父爱是什么:“父亲的爱是一种本能”,是一种保护孩子的本能,父亲往往无法控制这样的本能。

她感动于《人生海海》中的父爱,因为在这里,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看到他是如何笨拙地表达自己对“掌上明珠”浓烈的爱。

尽管无法控制的本能就像洪水猛兽,让这爱也成了一把双刃剑,但正是因为它会伤人也会害己,才更令人唏嘘。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董卿说:“如果麦家带着《人生海海》再上《朗读者》,我希望主题是‘告别’,或者理解成‘和解’。我们总是和某一个过去做告别,和某一段时间的自己做告别。”

这种告别的前提,是理解所有形式的爱,是不再为过去所累,是与内心和解,是人生的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