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粒子物理学的发展过程中,尼尔斯·玻尔无疑是公认的先驱人物之一。但一种物理理论的成功乃至成为经典,从来不是取决于某一位科学家的贡献,而是集众多物理学家、甚至是几代人的智慧与努力才能成就。举例来说,尼尔斯·玻尔有一位学生,叫约翰·惠勒,而约翰·惠勒有一位学生,叫理查德·费曼,相信对于了解一点粒子物理学的朋友来说,这三位人物都可谓声名显赫,都为粒子物理学的发展做出了无可替代的、重要的贡献。今天文章的主角就是理查德·费曼。

约翰·惠勒和理查德·费曼是师生关系,师生两人对于二次世界大战的尽早结束功不可没,因为他们都是美国原子弹计划中的核心人物。二战结束以后,理查德·费曼又回到他的初衷,研究量子理论的秘密,不久之后,他提出了用一种“路径积分”的方法来计算量子跃迁的概率,著名的“费曼图”就是这种方法的具体形象化。费曼自己曾说,是无意中发现了这种最简单、也是最深刻的综合了量子理论复杂性的方法,但结果是,这个想法为他赢得了196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费曼的“路径积分”也被称为“路径和”。具体是什么意思呢?打个比方,假如你想从房间的一头A点走到房间的另一头B点,根据牛顿学说,你会选择从A到B的最短距离,这叫做“经典路径”。但是费曼提出来,你必须首先考虑连接A点和B点的所有可能的路径。这意味着,你甚至要考虑从一个点连接到火星、木星和恒星再达到另一个点的路径,甚至在时间上返回到大爆炸的路径。可能在我们看起来这些路径是荒唐和愚蠢的,但在费曼看来,这些看似愚蠢、奇异的路径,你必须要考虑它们!费曼给出了每条路径的数值,并拿出了一套精确的规则,用以对这些数值进行计算。不可思议的是,将所有可能路径的数值加起来,你就得到了标准量子力学给出的从A点走到B点的概率,这确实是非凡的。

费曼发现,一些非常奇异的、违背牛顿运动定律的路径的那些数值,通常会相互抵消,总和很小。这其实也就是量子波动的起源,即代表它们的路径总和很小,概率也最小。他同时发现,通常意义的、符合牛顿运动定律的路径不相互抵消,因此总和最大,即它是具有最大概率的路径。因此,费曼认为,我们通常了解的宇宙只是无数个状态中概率最大的状态,但是,宇宙所有可能的状态与我们共存,有些状态把我们带回恐龙时代、带到最近的超新星,甚至宇宙的边缘,但幸亏它们的概率很低。

也许看上去确实很奇怪,每当你走过房间时,你的身体就会事先“寻找”各种可能的路径,甚至通往遥远类星体和黑洞的路径,然后把它们加起来。费曼利用强大的数学(叫做“函数积分”)证明:牛顿的“经典路径”只是最可能的路径,但绝不是唯一的路径。费曼同时利用数学技巧正证明:这种描述虽然看上去令人吃惊,但它是精确地等价于普通的量子力学的。事实上,费曼用这个方法可以推导出薛定谔波动方程。

那么,费曼的“路径和”到底有什么功能呢?它的功能在于,当今天的物理学家在建立“大统一理论”、膨胀理论,甚至弦理论时,都会采用费曼的“路径积分”观点。在全世界的每一个大学的研究生院中,现在教授的就是这种方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到目前为止,它是最强大的、最便利的描述量子理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