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国歌中最发人警醒的一句就是"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动人心弦,促人发奋。民族最本质的特征就是文化,那么,中华文明有几次危机时刻呢?这里排个顺序,按降幂排列。
一、春秋时南蛮和北狄的进逼。古籍有言:"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如缕"。春秋时期,自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盟会"的楚人,摆脱了长期被华夏压迫的窘态,乘周天子衰弱的时机,大肆扩张,灭国数十,华夏文化在南方的最前哨——汉阳诸姬,都会它灭掉,兵锋越过淮河,直指鲁宋。北方的狄人虽然没有统一,但凭借游牧生活的骑兵力量,频频骚扰黄河流域的华夏各国,卫国位于黄河岸边,竟一度被其灭掉,可见华夏当时生存空间之狭仄。这时的英雄是齐桓公和晋文公,他们打起"尊王攘夷"的大旗,团结了华夏诸侯,打退了南北两股异族势力的进攻,保障了华夏文明,管仲获得了孔子的称赞"微仲,吾其披发左衽矣"。
危险:狄人不必说,自属于游牧文化,语言上有属于羌族系统的,也有属于阿尔泰系统的;楚人语言现在已无法复原,闻一多分析《楚辞》认为其语言风格与藏缅语族有极大关系。如果诸夏的抵抗失败了,也就无所谓中华文明了。
尾声:战国时诸夏强盛,秦、赵、燕三国向北拓展,将狄人势力推到六盘山—阴山—燕山一线以北,修筑了长城,白狄建立的中山国也已华夏化。南方的楚、吴等国也基本接受了华夏文化。
二、五胡十六国。东汉末年的战乱平息不久,紧着着又来了八王之乱,中华文明的核心区——黄河流域一片疮痍,五胡乘机起事,以部族组织来争夺中国的领导权。五胡的文化水平各不相同,其中以氐人和慕容鲜卑的水平较高,而羯人、拓拔鲜卑的水平为低,人民大量流徙死亡,有目的有意识的屠杀比比皆是,胡人朝廷上通用的也是本族语言。西方历史学家认为当时中国北方有阿尔泰语言取代汉语,游牧经济取代农业经济的危险。这时的英雄是南方以王谢为首的大族和北方以崔卢为首的大族:南方大族组织以肥水之战为代表的抗战,抵抗了胡人的南侵,保护了中华文明的组织,并向南方开拓;北方大族以家族为核心建立邬堡,且战且耕且读,顽强地保存华夏文明的传承,并不遗余力地在胡人刺刀下争取华夏文化的生存空间,崔护被杀就是因为要用汉族文化来建立北魏的政府体系。
有一个人很关键,就是孝文帝元宏,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鲜卑人,可笑的是那些讲血统的人因为母亲的血统把李世民说成是鲜卑人,可元宏的祖母冯太后是北燕皇帝,汉人冯跋之后,他的母亲也是汉人。祖孙两人先后推行汉化措施,奠定了华夏文明复兴的基调。
危险:当时的北方,汉人似乎沦为了历史舞台的背景,各族胡人都在争夺对汉人农民的统治权,而南方的汉人政权之所以能存在下去,主要也是因为北方尚未平定,无暇,也不屑南顾。
尾声:当隋文帝杨坚建立隋朝,命令所有被赐鲜卑姓氏的汉人回复汉姓时,朝廷里和田野里的隋朝人都以华夏自居了,没听说长孙无忌、尉迟恭等人认为自己是胡人了,相反,在对突厥的战争中,他们都自称"中国"了。
三、日本侵华。日本和俄国,是中国当前最危险的敌人。与谋求商业利益,建立在西方近代政治文明基础上的欧美各国不同,俄国和日本的军国主义和中古色彩都十分浓厚,贪婪、残暴、落后,以吞并中国领土,奴役中国人民,最终灭亡中华文化为目标。日本当时是亚洲唯一的近代化工业化国家,实力比中国强出很多,文化上自然也是如此。加上日本文字夹杂许多汉字,对中国文化知之甚深,进行奴化教育的危险可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严重得多,更何况日本"振兴黄种"的蛊惑性口号了。
想想,中国人面对接受夹杂大量汉字的日文的科学、医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我们拿什么去抵御?
尾声:日本人低估了美国的强大国力,也低估了中国的抗打击能力,也高估了德国和它自己。它可以不理中国抗战力量在西部山区抵抗的事实,但当美国一个岛屿一个岛屿地消灭它在太平洋上的最精锐部队时,当苏联强大的机械化部队冲进东北平原时,他们只能承认失败。
四、满清统治。满清和金元的统治对华夏文化的打击就没以上那么严重了,因为这两个时期汉族人口已经超过一亿,文化也达到了相当庞大的程度,满族、女真和蒙古族的人口和文化水平都不大足以对中国文化产生伤筋动骨的威胁。之所以把满清的统治放在前面是费了我的心思的,论杀戮,满清不及金也不及元,但满清对中国文化比较了解,进入中原后把传统中国文化的弊端进一步地加强了,比如皇权专制,比如文字狱。加上对汉族的不信任,整个汉族士大夫都失去了明朝中期重新复兴的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
危险:一个民族连传统的服饰和发式都不能保留,更不要提尊严了。
尾声:我们现在还在面对更为强大的文化对手,同化了满族又能如何?
五、金元统治。女真和蒙古的入犯,造成中原人口的大量死亡,经济上也遭受沉重打击,女真人进入中原后,强占良田,掠汉人为奴,但他们又不懂稼穑,把黄河流域成片的桑林都砍掉当柴禾卖了,世界上最大的丝绸产地从此一蹶不振。元朝统一时,南北人口比为8:2,可见北方灾难之深重。蒙古人不懂,也不屑去懂华夏文化,科举制基本被废除,士人沦入市井。
危险:看看元末起兵的群雄和他们身边的幕僚,整体素质是不能和以前的时代相比的,中国社会的中坚——士阶层受到沉重打击。
尾声:明太祖赶走了蒙古人,恢复了汉族王朝,但汉唐宋那种开明、宽松的气氛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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