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她就这样轻轻的遇见了胡兰成,就像当初林徽因遇见徐志摩那样。她依旧是出水芙蓉般清丽的纤衣女子,他依旧是那浪漫奔放的现代诗人。她为他作画,他为她写诗,诗画相和,执手相随。
遇见胡兰成之后,他对张爱玲说:我们两人,好像“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同住同修,同缘同相,同见同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一美人,清扬婉如。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这大概便是当时胡兰成心里的张爱玲不吧!于是相见恨晚,于是惺惺相惜,许多话汩汩而流。谈彼此,谈文艺,谈古今,谈到彻夜难眠。在他面前她放下了她的骄傲,轻轻的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在你面前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然后再从这尘埃里开出美丽的花。”
人常说:不言盛景,不叙深情。从那句“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开始,有种深情并非刻意,是经历了山遥海阔的自然显露,是张爱玲式独特的深情。他和她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和贾宝玉,一个深情似水,一个风流倜傥,亦如《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和范柳原在乱世中相遇,最初的他们总是那样美好。
进不得相合,退不得相忘。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是多么美好?林徽因是徐志摩一个美丽的梦,张爱玲也是胡兰成的一个美丽的梦。云卷云舒,最后他们都从梦里惊醒了。
在写给胡兰成的诀别信里,她写到:“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的了,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梦落尘埃,散尽了繁华,漂泊的心灵,依旧悲情。只是那些曾经的梦境,飘零成层层泪影,留在轮廓上的痕迹,再也无法抹去。她就这样轻轻离开了他,告别了她的青春。
浮华褪尽,人比烟花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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