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白斌,在2018年3月2日开始从南极跑到北极的“李白跑地球”挑战,经过433天,他终于在加拿大当地时间2019年5月8日抵达终点北冰洋,总计历程24110.52公里。本文通过专访的形式,为读者展现这次伟大的挑战。
一件商标都模糊的红色防晒衣,一条普通的黑色运动裤,一双有数个孔洞的跑鞋,一个人在早晨的奥森南门广场上做着跑后的放松拉伸动作,这就是笔者在本周三清晨见到的白斌。旁边的人们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认出这位就是刚刚完成从南极跑到北极挑战的勇者。
白斌的精神充足,讲话声音也有力,颠覆了笔者之前认为跑完2万4千公里应该有的样子,现在的他充满力量,感觉再去跑个马拉松都没有问题。
在奥森安静的树下,我们开始了这次访谈,在这里白斌给我讲了许多他这次挑战的故事。
耐力运动项目不是老外的专项,我们中国人也可以做,我自己身体力行,事后我还能健健康康站在大家面前。这就是一个实力的体现。
——白斌
一个人做一件事情一定会有个理由,理由有的简单有的复杂,促使白斌从南极跑到北极的理由就很简单。
极限运动员出身的白斌拿过很多赛事的冠军,不满足于比赛挑战的的他向笔者透露,这次从南极跑到北极挑战的理由就是让老外看到我们中国的耐力。
“耐力运动项目不是老外的专项,我们中国人也可以做,而且会做的更好。我自己身体力行,而且并不是拼起命来去做这个事情,我很自然地就把它完成了,而且事后我还能健健康康站在大家面前。这就是一个实力的体现。”白斌说。
从南极到北极,穿越整个美洲大陆,从寒冷的南半球,到南美高原,到炎热的中美洲热带雨林,到贫瘠的墨西哥沙漠,再到寒冷的北极,这2万4千公里只凭一句豪言壮语是完不成的。
白斌从小喜欢运动,有练武术的底子,在20年前,也就是2000年左右,进入21世纪后,他突发奇想把精力全部放在了跑步上。四十余年的运动经验加上20年的跑步经验,让白斌觉得自然环境对于他来说不算是个难以克服的困难。
在这20年里,白斌参加过各种比赛,见识过各种地形地貌,体验过高温与低温,当年在雪山上,他还差点因为冻伤而截肢。这些经历让他觉得南极到北极无外乎就是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已经经历过战胜过的东西。
有一样东西还是必须要准备的,那就是辣椒。
——白斌
但是,这趟行程还是多了很多不确定因素。
首先是跨纬度的挑战,这是白斌之前没有遇到过的,在之前他参与的跑步回中国,从伊斯坦布尔跑到西安的挑战是在同一个纬度内进行的,气候变化相对不大。
二是治安问题,不同的国家治安状况千差万别。白斌说:“这次挑战我很难做到精确探路。因为情况时刻都在变化,可能这个地方现在很好,但当我到达那里时可能突然就开始打仗了,像这次通过尼加拉瓜,当我们还是在阿根廷和智利跑的时候,那里在发生战乱,我们想尼加拉瓜我们能不能过,因为我们必须穿过尼加拉瓜。如果是真的发生战乱,我们也在考虑我们到底是飞过去,还是用其他方式过去,而且这个国家跟我们国家是没有建交的。”
在这段漫长充满不确定性的挑战中,白斌唯一能做到的准备就是自己的体能,几十年的运动习惯和丰富的极限运动经验,让他有信心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剩下的那些,就用随机应变的方式来解决吧。用白斌的话来说就是,像武术里一样见招拆招。
当然,有一样东西还是必须要准备的,那就是辣椒。白斌带了些家乡贵州的辣椒。当初,他参与跑步回中国的时候,就是一瓶瓶老干妈支撑他抵达西安的。“只要有辣椒了以后,其他都好办,因为就算是最简单的把菜拿来煮熟,用辣椒一蘸对我来讲也是绝对是比老外的饭要好。在挑战中,我会有一个电饭锅蒸一锅饭,把饭盛出来后,再用这个锅做个辣椒蘸水,这些简单的饭伴随着我的这次挑战。”白斌说。
24000公里300天完成,每天跑80公里。
——白斌
白斌被大众熟知应当缘起于2011年旅游卫视播出的纪录片《跑步回中国》,那时他与林义杰历时150天,途径6个国家,从伊斯坦布尔跑到西安,行程10000公里。
在开启这次挑战前,白斌参照“跑步回中国”为自己制定了240000公里300天完成,每天跑80公里的计划。
“因为我在跑步回中国的时候,是用150天完成1万公里,平均每天跑将近70公里,但是我们前十个月基本上平均每天跑75公里,因为后面一个月有很多的赞助商代表来陪跑,那我们就把公里数降低了,我们就在前面赶了一下,然后平均下来每天75公里。
那时,我每天我还会做一千个俯卧撑。当时吃的也不好,当地的厨师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我完全是靠老干妈撑下来的。而且每天还住帐篷,住帐篷对身体恢复有很大影响。
那么我就想这一次挑战,我每天增加个5公里,每天跑80公里,我只要把其他东西尽可能完善一点,每天跑80公里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所以最后的这个结果,其实我是真的很不满意。”白斌说。
当初白斌在看美洲地图的时候,看到从南极到北极连绵不绝陆地,萌生了不间断跑完的想法。每天80公里对于白斌不是问题,再经过合理地调整,他定的目标就是300天内完成24000公里,元宵节出发,预计春节前就可以回家了。可实际情况真会如此吗?
像我们贵州人对山那种感觉,一看到山有时候就兴奋
——白斌
带着自信,白斌踌躇满志的从泛美公路南端的起点火地岛开始了自己的挑战。
不过,在阿根廷境内,大自然就给白斌上了一课,连续一个多月每天四五级从早吹到晚的大风告诉他这趟旅程不会很容易。
白斌这次挑战尽量选择沿海岸线跑,这样做是为了方便补给,方便找到城市,这条路线也让他稍感无聊,因为南美洲的景色虽然不错,但感觉比较单一,不是沙漠就是山脉。
当他翻越安第斯山脉,经过当地的一个国家公园的时候,发现了此次留下印象最深的一处景色。巍峨的安第斯山让这位贵州勇者有了发自内心的兴奋。
“像我们贵州人对山那种感觉,一看到山有时候就兴奋,自己拍的照片都喜欢看到山再拍,其他的景色就是平平淡淡的,就觉得都不想拍。那种山形,那种感觉不一样。”白斌说。
那个时候哭了,真的是后怕,后面那一段我真的是远远地再也不敢靠边了,海浪太大,再也不敢靠边了。
——白斌
在欣赏美景的时候,一个难题也来到了白斌面前——泛美公路断了。在巴拿马和哥伦比亚中间的达连地堑地区,泛美公路没有修通。摆在白斌眼前的是一片原始丛林。
当地人还告诉白斌一行人,丛林里边有着20多个反政府武装和毒枭份子。经过与当地向导的沟通,他们帮助白斌搞定了一两支在哥伦比亚境内的武装,但其他的武装势力他们没办法搞定。当地向导答应带他们进入巴拿马,但之后就不负责了。
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通过的这片森林的方法只有坐飞机,但白斌自己不愿意选择飞行这种方式。
当白斌一筹莫展地望着森林和大海的时候,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自己曾经是山地多项选手,可以用划皮划艇的方法从海上绕过这片丛林,划到巴拿马,然后再穿越那边的丛林。
但这段皮划艇的行程也给白斌带来了他认为的旅程中最危险的一次经历。
一天,白斌在划皮划艇的时候,选择了一条岸边和礁石之间的水路,他想从中间直插过去。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此时岸边的浪异常的大,一个两三米高的大浪突然朝着白斌拍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迅速,白斌在丝毫没有反应的情况下连人带船被浪裹挟着向着礁石直接冲了过去。
在这一瞬间,白斌将身体重心降低,迅速趴在船上,船直接砸上了礁石帮助白斌做了一个缓冲,然后白斌掉到了礁石上,船掉进了海里。
白斌被礁石划出了数道伤口,事后他回想起来,如果当时运气不好,人直接砸在礁石上就可能更危险了,那里的礁石锋利的想刀一样。
“那个时候哭了,真的是后怕,后面那一段我真的是远远地再也不敢靠边了,海浪太大,再也不敢靠边了。”白斌说。
在远处坐小渔船跟随着白斌的后勤队这时赶了上来,帮他找回了皮划艇,让白斌重新上船继续行程,但此时的白斌脚上已经感觉到了礁石划开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就这样带着伤,白斌划了整整九天的时间。
黑人做的东西更太简单了,吃一点我的能量根本供应不上。
——白斌
除了大浪,赤道这里的紫外线也是异常强烈,给白斌造成了严重的晒伤。在实在划不动的时候,白斌会把桨一顺,直接在皮划艇上睡一小觉,然后继续划。
海上的漂泊也带来了严重的补给问题,本来吃的不算好的白斌,这次伙食标准更是直线下降。
白斌说:“岸边都是渔民,他们没有什么物资保障,我们也就顶多能吃点鱼。还有他们那里是热带,有香蕉,他们用香蕉加些玉米饼。有时候,每天一顿就是吃一个香蕉,玉米饼用油炸一下,黑人做的东西太简单了,吃一点我的能量根本供应不上。”
晒伤外加体能的消耗,让白斌的免疫力直线下降,最后带来了则是细菌感染。
医院用打抗生素的方式来为白斌治疗,但身体逐渐康复的他很快又在巴拿马境内受到细菌感染。连续打了两次抗生素以后,白斌的体能急剧下降,造成了严重的损耗。
路两边也全是蛇,有些被车压死的,半截的到处都是。
——白斌
本来计划上岸后继续跑步穿越丛林的白斌又遇到了一个突发情况。
“在海上漂了九天,最后滑到印第安岛上,那个地方是在巴拿马境内,但是在我到达之前两三天,丛林里面就是因为什么虫什么蛇之类的原因,死了两个人,具体情况我们不太清楚,就知道死了两个人。
当地的印第安酋长坚决不同意我们从他们那里通过穿越达连地堑。而且他也不允许他们的人带我们过去。那里边真的都是毒虫猛兽,到处都是蛇。我后面我跑的时候,路两边也全是蛇,有些被车压死的,半截的到处都是。”白斌说
跑之前白斌听说中美洲国家很危险,但进入中美洲国家之后,白斌才体会到这里有多么危险。
为了尽快通过中美洲,白斌临时增加了穿越萨尔瓦多的路线。在制定计划时,萨尔瓦多还没有与中国建交,在跑的过程中,他们才得知两个国家已经建交了。这样方便了白斌一行人,既能多去一个国家,又能少跑一段路程,还能看看刚刚与中国建交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在中美洲国家,白斌看到几乎每个普通人都会带着枪的。
“都有枪,就是一个小保安,随时能看到他们带着枪,那种枪,你看到就会感觉心里咯噔一下。而且你看他们的素质,其实也没什么素质,如果是警察带着枪,我们根本没有那种畏惧,但如果普通人乱七八糟的都带着枪的时候,心里就没有安全感了,就真的是没有安全感了。”
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绑匪还是明目张胆地动手了。
——白斌
白斌也知道墨西哥是个危险的国家,当时他们制定了一个策略,放弃了原定的从西海岸穿越墨西哥,而是选择从墨西哥东边穿越,可以少跑一千多公里,盼望快些进美国。到了美国之后,再往西走,跑到洛杉矶。
但人算不如天算,白斌最后还是没有躲掉绑架。命运此时又给了他一个考验。
当时,白斌跑的是97号公路,路上巡逻的警察都明确告诉97号公路的70公里到80公里处是最危险的,警察都不敢单独在那里执勤。
这条公路的70公里到80公里处,有两个小路口,可以深入到内陆去。这块地方真的是匪首的地盘,在70公里处,他们出来抓人,然后就在这10公里的路段活动,抓完人后就从80公里处钻到内陆里去。
那天,白斌跑到70公里处的时候觉得天还早,就决定先再跑三公里,毕竟就算危险,他也要跑完这十公里。
跑了三公里后,心里实在害怕的白斌觉得还是算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白天继续跑。
第二天上午十点,白斌从昨天结束的地方出发了。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他先走个两三公里作为热身。
但在他走了两公里的时候,突然一辆车从他边上停下来,副驾驶上的人冲他招手,说的墨西哥语虽然白斌听不懂,但那个意思白斌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绝对不想遇到的绑匪。
白斌赶快对着那个人说了一句“I don't know。”,然后继续往前跑,想要赶紧走开。当时是上午十点多,公路上车来车往,车流量比较大。
但就是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绑匪还是明目张胆地动手了。就在白斌走出没多远,绑匪再次追了上来,这次绑匪掏出了手枪指着白斌,示意他上车。
“那个时候就没办法了,我只能老老实实的跟他上车。绑匪让我坐在后排座位,车里边有四个人,每个人都带着长枪和短枪,我就坐在后排两个人中间。当地人打扮的是那种灰牛仔的感觉,他们随后把我的手机也抢过去了。”
哪怕你这时候是毒药让我吃我也得吃呀。
——白斌
绑匪用西班牙语交流,而白斌根本不会西班牙语。于是,绑匪就随意地翻看抢过去的手机,找寻跟钱有关的东西。
“绑匪对我说什么dead这样的话,这个dead我知道,就是死的意思。”
绑匪带着白斌走了20多分钟,来到一个地方,这时的白斌心理虽然害怕但也很坦然,时刻想着如何与绑匪沟通。 但实际情况是根本没有办法交流,于是绑匪带着白斌前往他们的老巢。
在换车的过程中,绑匪用白斌穿着的风衣上的帽子蒙住了他的头,防止他认路。
白斌说:“上了另外一辆车之后,感觉路上颠得厉害,到了地方后见到一个大的院子,车子直接开到院子里面,他们把我带下车,我听到那里面人很嘈杂,从下方我看到很多脚,知道这有很多人。摘下帽子后,我稍微扫了一下,但没敢到处张望。
这里边可能有四五十个人,都带着武器。我一看这是进入了他们真正的老巢了,就是黑帮的老厂房,跟我们平常看到警匪片完全一样,这个事情真发生在我身上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心理真的很坦然,没想到自己那么镇定,就觉得没把它当回事,反正这个时候也已经无可奈何了,如果你真的是胆子小的话可能还不好。
这时候我尽可能跟他们交流,他们绑架就是需要钱呗?在那个时候,我也在思考达不成协议怎么办?最后搞不定怎么办?因为我从小练武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对付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我就尽量跟他们交流,让他们放松警惕,不要生气,他们轮番上来问,西班牙语也好,英语也好,我就只跟他们说我是中国人,只会讲中文,英语就会一点点。
他们有些脾气不好的,还要生气,举起手来像打你那种感觉。我还是说实在是没办法。最后他们搞了可能有一二十分钟,就是来回来折腾,这个人跳上来搞两句问问,那个人上来搞两句,甚至还有一个老头也来问我,这个老头可能是他们的厨师,因为就这个老头没有带武器。”
折腾了半天快到中午时候,绑匪竟然还招呼白斌一起去吃名叫“塔克”的午餐。白斌也就顺着他们的邀请一起去吃了。
“哪怕你这时候是毒药让我吃我也得吃呀。”白斌说。
我知道我们中国有一个叫李小龙的Bruce Lee,他的功夫可以。
——白斌
后来,绑匪把白斌带到了一个屋子里,房间墙角那边有一个行军床,床上睡了一个人。
一开始,白斌认为这是另一个被绑架的人,但当他走近一看,这个人的被子上有把枪,这下白斌恍然大悟了,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头儿。
“只有头儿才有这个资格在这里睡觉,其他人干活,他在那里睡觉。”
这位绑匪头子和白斌聊了两句,也是聊不通,就让旁边的人继续跟他聊,绑匪头子就在边上拿着白斌的手机翻看,看一些路上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在头子看的时候,他的手下也围过去看,大家看到照片还笑,这个氛围让白斌心理放松了下来,还主动找一些照片和视频给他们看,解释自己是干什么的。
最后绑匪找来一个带着翻译软件来的人,此时白斌才和绑匪交流起来。绑匪首先问的问题是白斌会不会中国功夫?
“我一听到这个东西,我脑袋一闪,想着不能说会。因为说‘会’会有两种结果,第一是他们会把你留下当教练,因为那一帮人本身就是散兵游勇,可能需要一个教练。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肯定得提防你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你什么都不会,他们就什么都不用管,你如果会功夫,那可能首先会把我捆起来。
于是,我就说不会功夫,我只会跑步,我说你看我这个胳膊那么细,我只会跑,不会中国功夫。我说我知道我们中国有一个叫李小龙的Bruce Lee,他的功夫可以。”
绑匪头子给了我一瓶饮料并做了一个手势,你可以继续跑了。
——白斌
经过交流,绑匪觉得白斌的家人在中国是件很麻烦的事,于是就让白斌联系同行的朋友索要赎金。白斌拨通了同行伙伴李镇宇的电话,第一次由于忘了加国际区号没有拨通。镇静了一下的白斌在第二次打通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这时,白斌的手机经过半天的折腾快要没电了。
白斌说:“我说你们可以先给我充电,所幸手机都是安卓系统的,都是一个口。在充电期间,我跟他们说我是中国一个长跑爱好者,在挑战从南极跑到北极。在跟我交流的时候,绑匪头子听了一会就出去了。他出去可能有大概十几分钟,再进来的时候,手一挥,意思就是大家也不要再问我了,把手机也还给我了。”
绑匪示意白斌上车,当时白斌以为是又要转移一个地方。在上车之前,白斌还跟绑匪说让他们把他的帽子还给他,绑匪照做了。
白斌上了来时的车,绑匪头子坐在前边的一辆小车上。这个时候车上的氛围比较好了,绑架的人也没有刚开始那样凶,他们有说有笑还拿着手机和我自拍,不知发生了什么的白斌只得一路配合。
绑匪最后回到了当时抓白斌的地方,放了白斌,还给了他一瓶矿泉水,绑匪头子则给了白斌一瓶饮料并对他做了一个手势,你可以继续跑了。
“那个时候就没想其他的,首先是最起码暂时安全了。”
后来,白斌慢慢走了一公里后,警察来了,因为李镇宇他们此时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沿路线寻找白斌。后来白斌才得知,在绑架他之前,绑匪先是去绑架李镇宇了,但被他机智的开车跑开了。
边境这个城市里比路上更危险。等于是两拨绑匪,公路上有一波绑匪,城里面是另外一帮。
——白斌
白斌上了警车来到距离他仅八公里之遥的警察站,一路上白斌也在思考绑匪为什么会放了他。
“绑匪可能被我跑步这件事情感动了,觉得不应该继续绑架了?绑匪也是人嘛,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他并不是很坏很坏的那种,他觉得从我身上捞不了太多油水,觉得这种事情本身也可能是他们很佩服的,因为他们有些可能是学生,估计绑匪头子喜欢运动,对这个极限运动他们可能还是比较敬佩,觉得不应该这样做。
还有可能是跟我交流时候有困难,那么我的团队还在,是不是想钓我的团队?等我跑的时候,这个团队来接应我的时候,他们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还有可能是他们绑我的时候,因为我们有人报警,是不是他们在警察那里有他们的眼线?已经知道这个事儿兜不住了,因为你绑了一个外国人,绑了一个中国人,这个事兜不住了,是不是应该放人了。 ”
当时,绑匪拿走了白斌的手机,跑步时记录路线的APP并没有被关掉,甚至在房间里时,因为定位不成功,还有报告定位失败的提示,但绑匪也没有管这个东西,这条线路准确地标明了绑匪老巢的位置,当地的警察检查手机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白斌说:“那个时候我们希望他们警察做一件事情,我们希望警察能够保护我们完成剩余的这49公里,我不希望漏掉这段距离。
结果警察告诉我们在这里我们警察都保护不了自己,警察经常被他们绑匪干掉。而且他们还告诉我们,边境这个城市里比路上更危险。等于是两拨绑匪,公路上有一拨绑匪,城里面是另外一帮。所以我们觉得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决定还是直接开车进入美国了。”
尤其是我听到他车在我边上减速刹车的那个声音,我会咔地紧张起来。
——白斌
在绑架发生的半个月后,白斌表示心理一直处在恐惧中,带着这种恐惧,白斌开始了美国段的挑战。
“绑架结束之后的半个月,到了美国以后,有些美国人对于你跑步的感觉是蛮好的,经常会问‘are you OK?’‘需不需要帮助?’还有就是你行不行。但我一看他真的一停车做这样一个动作,其实我心里非常紧张,我心就咔支一下,尤其是我听到他车在我边上减速刹车的那个声音,我会咔地紧张起来,如果看到车里是一个人还好,如果是好几个人就真的非常紧张。整整那半个月,都有一种心理阴影。 因为美国是比较安全的国家,半个月以后这种紧张感才消除。”白斌说。
警察赶到后直接登记了我的护照,开了一张罚单。
——白斌
在中美洲,白斌面临的是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问题,而在美国出现在他面前的则是另一种问题——路的问题。
在美国,有很多路一段允许行人在边上跑,但另一段则变成了高速路,不允许行人在路上行走。
有的人看到白斌在高速路上跑步,就会选择报警。警察有的时候不管,有的时候则会追上来开罚单,禁止白斌在路上跑。
“我跑了一号公路,这条路有些路段是允许人在上边跑的,但是有些路段它就变成高速路了。实际上后面我们才知道,地图上的路颜色变深了以后,就意味着这是高速路了,没有变深的时候不是,但是我们跑的时候哪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呀,反正这个路没有岔路,就顺着跑呗,结果就把警察引来了。”白斌说。
在白斌从得克萨斯州出来经过一个城市的时候,有人报警白斌在路上跑,这次警察赶到后直接登记了白斌的护照,开了一张罚单。这条处罚记录让白斌决定依照地图上的小路绕道前进。
我是从公路边上的一个小缺口进去的,进去之前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没想到就走进他们的私人地盘里面了。
——白斌
不过,绕道也有绕道的麻烦。白斌说:“有一次,为了不跑高速,我就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小路上,我心里想小路稍微多跑一点点,但不会被警察抓到。这条小路口没有围栏,就有一块普通的石头挡在路上,我就跳过去了。我的后勤团队就到路的出口去接我,结果他们到的那个地方是这里的正门,有个印第安人扛着枪在里面,我们闯进人家的私家地盘了。
实际上,我是从公路边上的一个小缺口进去的,进去之前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没想到就走进他们的私人地盘里面了。 ”
当地人扛着枪让白斌一行人非常紧张害怕,队友接到白斌后都在想如果出门的时候被杆拦住怎么办?
当时,他们的司机是一个美籍华人,他告诉白斌,如果杆子真落下来挡住前路,他们就必须要闯过去了,因为如果不闯,若是对方开枪,那就极有可能有生命安全问题了。
他们现在是属于私闯私人领地,对方有权开枪。好在白斌他们的运气足够好,顺利地开了出去。
美国给白斌的印象是治安要好得多,没有那种心理压力,但还是有些干扰,这些干扰来自当地的一些警察。
依靠高速地惯性冲过了河岸边的软冰。
——白斌
离开美国来到加拿大,白斌又进入了寒冷的环境。在他临近终点的时候,白斌需要通过两条河,如果要是在冬天,他可以直接从冰上跑过去,但现在是初春时节,河岸边上的冰已经开始融化,已经不允许人在上边行走了。
于是,当地人用雪地摩托车带着白斌过河,雪地摩托先是离岸边加速跑了20多米,然后依靠惯性冲过了河岸边的软冰,将白斌送过了河。
在最后一天,北极圈里的天气又给白斌开了一次玩笑,气温降到了零下19度,而且还刮起了大风。
当地人对白斌讲,这种天气非常危险,每年当地都有人因为这种天气而丧命,这种风会把地上的雪吹起来,让人找不到路在哪里,一旦找不到方向就会被困住,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白斌觉得,现在还不是太过于危险,如果是风继续增大,他就休息一天,第二天继续跑,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
在出发后的九个小时里,白斌只跑了30公里,强风一直劲吹着他,白斌每迈出一步,脚往往不是向前前进,而是被风吹到了旁边。
此时白斌也一改之前的短打扮,也穿上了厚重的装备,穿上厚重抓绒衣羽绒服,戴上护目镜,带着熊铃、防熊喷雾和匕首,来吓跑北极熊和棕熊。有几次,白斌还亲眼看到了熊,但是熊一直没有靠近白斌,他觉得是自己的熊铃起到了作用,吓跑了这些野生动物。
九个小时才跑了30公里严重影响了白斌的计划,本来他计划是在20小时内完成最后一天的路程。但这时风慢慢变小了,白斌也可以逐渐跑起来了,到最后风也停了,白斌也顺利地用18个多小时的时间完成了最后105公里的路程。
微信步数没有信号记录不了的,可惜我的步数了,我的这个步数还是可以做公益的。
——白斌
白斌在白天辛苦地挑战这极限,一个人孤独地在路上奔跑,那么在每天结束后他会做些什么呢?会和家人联系吗?笔者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白斌说:“其实整个跑的途中网络不好,很多地方根本没有信号,有时候回到酒店以后才有信号,你看我的微信运动,有时候我手机上的记录步数是十几万步,结果最后到了有wifi的地方,一看微信步数才一百多步,微信步数没有信号记录不了,可惜我的步数了,我的这个步数还是可以做公益的。跑步的时候,我还是坚持住了我那么多年来的运动习惯,跑步之前会有一个热身,跑步之后会有一个放松,我有一个专门的物理治疗师,会给我做一些放松。”
一下筹集了60万多一点,就这样相对解决了眼前的一个困难。
——白斌
虽然白斌是孤独地跑在路上,但这次挑战受到了各处朋友以及陌生人的支持。
跑前,白斌将这次挑战命名为“李白跑地球”,白是白斌,李是他的伙伴李镇宇,而现在,白斌认为这个李还可以是桃李满天下的李,因为有着各处的人士在支持着他们。
在挑战中途,白斌一行人的经费出现了问题,后援车也从皮卡车换成了小面包车,采购也变为了一个人主管,花费要能省则省。
白斌对此解释道,主要原因是由于我在中美洲因为受伤而造成的体能下降和治安原因造成的行程受阻,耽误了时间,增加了花费。
为了筹集经费,白斌向自己微信里朋友群发了一条募捐信息,筹集资金继续进行这次挑战。白斌说:“我就简单的在我自己的朋友圈群发了一条信息,我只在朋友圈里群发的,我没有在任何一个群里发过求助信息,就是在我的朋友圈群发。
我跟大家说现在出现了这个情况,资金出现了困难,有愿意支持的可以支持一下,金额多少不论,我们希望积少成多。一天时间,大家就多多少少发红包也好,转账也好,一下筹集了60万多一点,就这样相对解决了眼前的一个困难。”
其实,这60多万的资金也不足以支撑白斌完成剩下的路程,进入美国加拿大后,白斌一行人的花费再一次多了起来。
此前,一直跟随白斌的外国治疗师小伙到了温哥华也和他们说了再见。
一方面的原因是当初签订的协议是10个月,此时已经超期了,他也有自己的规划,白斌不想影响他接下来的生活;二是剩余的4000公里路程,白斌认为凭借自己放松就能完成;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他们中期募捐的经费又不够用了。虽然治疗师表示还想陪他走完最后的旅程,但最终还是无奈离开了。
白斌募捐来的善款在他还没有出美国的时候就已经用完,所幸的是美国加拿大当地的华人为他建了一个后援团,为他筹集了几万块的资金,帮助白斌完成了最后的路程。
警长主动给我们照相送我们纪念品。
——白斌
笔者在搜集国外跑步新闻的时候,发现如果一个人在经历这种长时间的极限挑战,国外的一些跑步爱好者有时会陪着跑一段,或者热情第打一下招呼。白斌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白斌说:“到了美国以后,环境好多了,华人也开始多了起来,还有些人到美国出差看到这事儿,就过来陪跑。当时我们到了洛杉矶的阿甘餐厅,在那里,一帮人过来陪我跑。
有时候在城市路上跑的时候,碰到一些人在训练,他们基本上会打个招呼,意思是大家都是一样都是跑者,很开心的。
有一位美国的警长知道我在进行从南极跑到北极的挑战后,对我们说‘你们这个是太酷了’。警长主动给我们照相送我们纪念品,有一次我们被拍下来报警,但这段路恰好是这位警长管辖的地方,他一看是这几个中国人,他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替我们解决了这件事。”
我可以看到我儿子了,我儿子都快一岁了,我还没见到我儿子呢 。
——白斌
经过2万4千公里,在白斌到达终点的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呢?
白斌说:“当时,脑袋瓜里都没那种特别多想法,就是跑到终点,跑了一年多了,真的是该解放了,有那种解脱了的感觉。
到了那里,躺在雪里面,真的是腿不会再直起来再跑了,现在这一下真的就放松了。自己终于要回国了,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了,吃的东西一直是我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好想着回到家里面,国内简简单单的东西也是好吃的。我可以看到我儿子了,我儿子都快一岁了,我还没见到我儿子呢。”
虽然白斌在抵达终点时心理很平静,只想着赶快回家,但在终点前十公里处的小镇里,由于有了网络信号,他还与家人视频了一段,告诉家里人自己快要完成挑战了,要回家了,这里的景色很好。
我计划明年进行快攀珠峰的挑战,希望能够在一天时间内从大本营登上珠穆朗玛峰顶。
——白斌
在笔者眼中,白斌的这次挑战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但是白斌却不这么认为。
白斌认为这次没有达到他最高的目标,他还是想着300天完成这个挑战,但是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影响,让他没有完成这个最高的目标,只是完成了挑战,完成了最低的目标。
在未来,白斌还要继续自己的极限挑战,跑了南北两极的他将要向第三极——珠穆朗玛峰发起挑战。
白斌说:“我计划明年进行快攀珠峰的挑战,希望能够在一天时间内从大本营登上珠穆朗玛峰顶。这是我接下来的一个目标,但未来还会有更大的目标。我现在从南极跑到北极,之前跑丝绸之路,从伊斯坦布尔跑到西安,未来我可能从北冰洋跑到西安,从伊斯坦布尔跑到欧洲、非洲,最后跑南极洲,形成一个真正的地球大环线。这是我未来要完成的一个大目标,但这个我可能会分阶段性的去完成。”
采访结束,在白斌的身上,笔者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位是航海家郭川,另一位是登山家夏伯渝,他们都是一样出色的探险家,燃烧着身上勇于探索的热血。如果海洋上有位郭川船长,那么陆地上的船长应该就是白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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