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四年,“垂帘听政”的两宫太后谕令翁同龢在弘德殿行走。弘德殿是清朝皇帝的师傅们办公休息的地方,从上书房下课就在这里休息批阅作业。清朝定制,皇子六岁入学,师傅为四位。同治六岁继位,由两宫太后“垂帘听政”,一年后便入上书房读书。其师傅先是祁隽藻、翁心存、倭仁以及李鸿藻等当时颇为有名的大臣。
这几位师傅可都不是无名之辈,均学富五车,官至翰林大学士以上,年纪均很大,大多已到耄耋之年,只有李鸿藻年纪四十三岁,是最年轻的一位。而翁心存和祁隽藻当时都已是七十以上的古稀老人了,倭仁时为工部尚书,也已经六十以上。七岁的同治帝面对这几位师傅,自然是心中只有敬畏,而无亲近之意,加上初时左右没有陪读或者侍读之人,读书之苦闷可想而知。据清宫秘史记载,同治帝初时只同李鸿藻最为亲近。
翁心存是翁同龢的父亲。不久,翁心存去世,补翰林检讨刘桐入弘德殿,不过古板而性情偏执的刘桐不受同治帝欢迎,使得同治更加不愿意上课。再一年后,李鸿藻因有机会入军机处而补翰林编修翁同龢为弘德殿行走。由此翁家实现了“一家两代帝师”。
在担任同治帝的师傅期间,翁同龢领教了慈禧的强势,也理解同治帝的不肯用功的真正原因。据高阳所著《翁同龢》一书记载,慈禧喜欢享乐,经常带同治帝赴各种宴请,每次都喝得颇有醉意,到第二日同治帝酒还不能醒,因此要么不去上学,酒醒后去了也没有精神。
慈禧爱看戏,每月两次在漱芳斋的演戏都是必到。而这也成为同治帝的乐事,天天盼望演戏日子的到来,上课倒不怎么积极。一月中,赴宴加上演戏,还有一些国事活动都要同治参加,自然是读书的时候少,而应酬的时候多,成绩就不可能有多好了。
不过尽管同治帝因家庭教育的原因显得有些顽劣和不务正业,但师傅授课还是要尽心尽力的,弘德殿4位师傅,就翁同龢和李鸿藻讲课同治帝爱听,翁同龢讲授《帝鉴图说》,此书图文并茂,翁同龢讲授能够深入浅出,旁征博引,有时候还讲几个引人入胜的小故事,让同治帝觉得上课有其乐,同时最重要的是翁同龢对同治经常鼓励赞扬,让同治帝感觉很有成就感,因此翁同龢所讲的课成绩就格外地好。但另外两位师傅倭仁和徐桐讲课都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一板一眼,上课一开始不是训就是骂,加上老夫子似的高深理论不能让同治帝即时理解,自然不受小皇帝欢迎。
当然,慈禧教育同治帝也从来不鼓励,一味的严厉苛责。她自己经常带着同治去玩,但一检查学业就满肚子的气,且不从在自身上查原因,只说是同治不用功。后来同治寻花问柳得花柳病而早亡,也与她教育失当有很大的关系。
光绪二年,6岁的德宗入毓庆宫读书,翁同龢同样为毓庆宫行走,担任光绪帝师傅,颇得慈禧的信任。光绪师傅有五人,汉文由翁同龢、夏同善教授,满文由伯彦讷谟祜、景寿及奕劻三人轮流传授。光绪帝从小表现出恭顺,不仅对师傅非常恭敬而好学,对慈禧更是百般恭顺,小心翼翼,从不越矩,对翁同龢更是亲近。
光绪的好学及恭顺连翁同龢看着也心痛,却也无可奈何,慈禧太后日益高涨的掌权趋势和对于光绪帝的各种掌控,导致光绪帝都有些神经质的倾向,翁同龢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当然他也不愿意冒险做。以至于光绪帝有一次情绪失控,在师傅翁同龢面前放声大哭,翁只能稍事安慰而已。
作为帝师,翁同龢在光绪前期应该是称职的,很多事情上给了光绪帝意见,事情传出来,说光绪帝事事依赖翁同龢,翁同龢已经是权势极大了。慈禧听到传言颇为忌惮,到后来光绪帝很多方面不听慈禧的意见时,慈禧便开始要驱逐翁同龢,并逼迫光绪帝下诏,这也是翁同龢晚年必须承受的命运。
而光绪帝作为一个傀儡皇帝,在慈禧面前事事如筛糠般的听命之状,也就铸就了他此生不可能有大作为,即使翁同龢帮助光绪成功摆脱慈禧的掌控,以他的性格也难以撑起帝国的大任,这是从小所处的环境所为。强势如慈禧者,朝中内外均是她的人,翁同龢一届帝师,即便后来成为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也根本无力改变这种现状。
纵观他的一生,两朝帝师,但所教的两位皇帝却都没有能落得好下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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