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虽然24岁便中了进士,但一路坎坷,一旦掌握了权柄,便胡作非为了。为了集中宰相的权力,蔡京为相的第二天,便下令禁止了章惇所行之法。第七天又援用“熙宁变法”时在三司之上设置条例司的成例,在中书省设置讲义司,自任提举,其他成员全由他的党羽充任,一切政令皆由己出。任何一件事情,包括皇室的设施如何安置都要由讲义司议定,那么全国的一切权力统归蔡京控制了。为了巩固自己来之不易的相位,蔡京急忙把自己的儿子、亲信、死党安插进权力部门。
他担心谏官们弹劾自己,动摇自己的地位,便发明了“御笔密进”。他亲笔草拟诏书后,再让徽宗照抄。诏书中全是他的旨意,谁敢违背他的旨意议论朝政,就以违旨论处之。言官们为了自保,谁还敢说三道四。蔡京这个奸佞小人,是打着恢复、继承新法的幌子上台的,为了巩固自己的相位,又对旧党成员进行了残酷的迫害。其实在蔡京当政时,元祐旧臣因遭贬谪、流放而死去的不少,已经剩下不多了。
为了使此案永远不能翻过来,蔡京主张立“元祐党人”碑,把司马光及与他有牵连的元祐旧臣120人列入其中,并请徽宗亲笔写下他们的名字,刻石立于端礼门外。后又定“元祐、元符党人”309人刻石于朝堂。蔡京又亲笔写元祐党人的名字通令全国各州县,一律在州府县门前立石碑。如果本人尚在,就由州县进行监督管制,其子弟不许进京城,不许与宗室通婚。蔡京迫害政敌的行为,使朝野震怒,但迫于其权势,谁敢违抗呢!长安石工安民,被县吏弄去刻石,他说:“我是个老百姓,不知道立碑的用意,只知道司马相公是个正直的人,这里说他是首奸,小民真不忍心刻。”
县吏听了不觉大怒,说不刻便定他的罪,安民哭着说:“要刻我也不敢推辞,但求不要把我的名字刻上,免得后人骂我。”县吏听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的名字有个屁用,谁让你往上刻了。”可见蔡京此举是多么不得人心。也有的大臣实在忍无可忍,站出来指斥这种行为的恶果。户部尚书刘拯说:“汉唐失败,都是从朋党相争开始。今日指前日之人为党,岂知后日之人不以今日之人为党?人之过失自有公论,何必对这些人问之以党人之罪?使他们及后人永遭禁锢?”
蔡京此时听了十分恼火,指使手下言官弹劾刘拯,不久将他贬谪到薪州。蔡京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保相权,下边的基本上没问题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保证皇上的绝对信任,这样他才不会处处出来干预。他便想到借鉴历代奸臣的手法,利用玩好吸引皇上,使其沉溺其中,这样他便无暇顾及朝政,大权自然由自己一人把持。徽宗本是穷奢极欲的人,蔡京便投其所好,先后为徽宗建起了景灵宫、延福宫、九成宫、元符殿、保和殿、明堂、艮岳山、曲江池等多项大型工程,耗费巨资,侈丽其极。凡声色犬马,无不用其极。
蔡京常劝徽宗:“太平盛世,应多玩乐,岁月无几,何必自苦。”宋徽宗在蔡京的引导下,每天除了宣淫导欲,便是奢华竞侈,更不问朝中政事了。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蔡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权倾朝野,人臣未有敢为敌者,竟被老天爷算了一次。这也许正所谓报应。一天夜里,西边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彗星在科学不发达的封建时代,被视为不吉利的象征,它的出现,人们往往便以为是有人作恶,老天爷要降灾下来了。恰好宋徽宗又非常迷信天象,于是心里便紧张起来。
他最担心的是他的政权是否会因此而亡,于是便下诏要求大臣们知无不言,找到为祸的根源。这真是天赐良机,一些谏官们被蔡京压得喘不过气来,早已憋得要命,便纷纷上表揭发蔡京的罪恶,并且都说得有理有据,言辞激烈。户部尚书刘逵是右相赵挺之的好朋友,前几天赵挺之被蔡京挤出相位,更让他对蔡京充满敌意,因此上表弹劾蔡京,大加痛斥。原来韩忠彦、曾布被蔡京挤掉相位后,一直是由蔡京独相,徽宗便要依旧例增一副相。蔡京以为赵挺之好控制便推荐了他。哪里想到赵挺之另有主见,于是二人政见不合。赵挺之对蔡京搞的那些东西十分不满,不久二人的矛盾便激化了。
赵挺之多次向徽宗揭露蔡京的恶行,但此时蔡京确实把徽宗奉承得头昏眼花,无法分辨真假是非。赵挺之为了避免被蔡京陷害,便提出辞去右相。蔡京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京城,只恨得咬牙切齿。在赵挺之的一再要求下,皇上批准他回青州老家。闲着没事,他常常跑到刘逵那里,二人经常议论蔡京的丑行。刘逵见皇帝真心求直言,便请求毁掉蔡京立的“元祐党人”碑。徽宗因为信天象,暗想也许就是蔡京的这些主张惹得天怒人怨,便命内侍太监在半夜时把碑毁了。
第二天一早,蔡京和往常一样入朝,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下子他发现朝堂前的“元祐党人”碑没有了,不免又惊又怒。他压根想不到此碑会被人拿走,除了皇上谁敢做出这种事来,如果是皇上拿的,那不就是说皇帝认为立此碑是错了吗?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升朝时,蔡京实在按捺不住,便当堂询问徽宗。徽宗乃一国之君,当然敢作敢当,回答说:“这是朕的意思,现在有天象告警,应行宽仁之政,因此派人将此碑毁掉。”
蔡京也许是威风惯了,也许是过于激动,于是有些把握不住自己,脸色变了,声音也变了,他几乎是在大声叫喊:“碑可以毁掉,但罪名万不可赦。”徽宗阴沉着脸,没说什么。蔡京如此老奸巨猾之人,应该想到他这样失态所引来的后果。刘逵觉得打垮蔡京的机会来了,于是当天下午就急忙上奏,对蔡京入相以来的所作所为统统进行了揭发:“目无君父,党同伐异,陷害忠良,兴役扰民,损耗国帑。”要求坚决罢掉他的官。接着又有大臣上疏弹劾蔡京,请求将他削职为民。
徽宗回想了一下白天蔡京声色俱厉的丑态,不觉怒火中烧。于是下诏给赵挺之,令他在约定的日子进宫见驾。赵挺之见到皇帝时,又尽心地把蔡京的罪行数落了一遍。于是宋徽宗立即降旨,革掉蔡京的宰相之职,从此政事开始出现新的气象。政治风云真是突变,今天你权倾天下,荣宠有加,明天便可能尽失所有,成为阶下之囚。这全是皇上玩的把戏,这全要看皇帝的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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