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艺走出的学子,总是止不住地梦回那个夜晚:

霓虹闪烁,强劲的音乐中心站的帅气DJ,穿着NUA文化衫的年轻人一起呐喊“我爱南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这种劲头,像是迎接末日前的狂欢。

5.20,对南艺来说一直都是个特别的日子。

这一天是南艺的毕业大秀,几年来也是南京全城的艺术盛会。

因为是五月,恰逢毕业季,多少会夹杂着一些与君离别的感伤。但更多的,仍是狂欢,正如南艺给每个学子的承诺——“你悄悄地来,南艺让你轰轰烈烈的离开” 。

这种热烈,轰动了整个南京城,当然也带来了伤害和非议。

无法控制的人流,被损坏的艺术品,临时撤销的T台秀……南艺在思考,也在改变。

今年的520嘉年华,南艺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校园,而是与大报恩寺、江苏电视台、河西金鹰世界、景枫KINGMO、德基共同展演,六个会场联动呼应。

那一天的南京将成为一个超级“文化艺术公园”,南艺真的做到了,让艺术对所有人开放,把艺术融在南京这座城里。

也可能是因为艺术类院校的独特属性,让南艺在南京高校界显得有点儿不同。人们提起它,不会议论它的分数线教学水平专业强项,而是:南艺的校风怎么样?

那你们真得好好了解一下南艺。

在南京,除了中央大学分出来的几大高校,南艺能算得上最古老的那个。

早在1912年的上海,南艺的前身,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就已经创立。而南艺的另一支流苏州美专,也早在95年前就与上海美院遥相呼应。

1952年合并上海美专、苏州美专和山东大学艺术系三校,后定名为南京艺术学院。

三校一同掀起了近现代美术运动的浪潮,最后尘埃落定于南京一隅。

南艺从清新的樱花中与春日初见,在绚烂的蔷薇里寻觅夏雨的痕迹,又在梧桐和银杏的金黄里迎来舒爽的秋日,最后在白雪中送走又一年的冬。

至今,南艺已经送走了107年的冬。

春夏秋冬,循环往复,走出了一代又一代学子,这一年,又有一批人要离开这里。

北京西路75号,虎踞北路15号,就是南艺。

南京艺术学院北望古林公园,春天的结香花开了又谢,一天一地的白。南连江苏第二师范,两校一街之隔,这也就造就了史上最长的地铁站名:南艺·二师·草场门站

有了4号线小紫之后,两站到鼓楼,五站到新街口,下了课想去哪里都不是那么远。

但小紫来得太晚,等小紫建起来,4号线转上1号线,20分钟就到了南京站。对于那批毕业生,小紫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送自己离开南京。

下了地铁,走进南大门,走过美专门,穿过创意街区,抬头望望宿舍,路过百岁泉,兜转过美术馆,随便走走就把南艺逛完了。

南艺校园很小,700亩,还有个无法用来教学的后花园,这是什么概念?一般大学的面积都是南艺的五倍,南农13500亩。你自己体会一下吧。

小归小,但这儿啥都有,你校没有的这里也有。孔雀与白鸽在这里栖息,跟动物园似的,鸽子不怕人,一只只被养得异常肥美。

吃饱了就成群结队地扑棱着飞起来,天空中都是羽毛,前头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小伙误入羽毛林,羽毛进嘴,他只好即兴来了段b-box。

漫天鸽子毛总让人想起和南艺的相遇——

尤记得复试那天,南京城飘雪,半个龙江都拥堵不堪,人群就挤在并不宽敞的校门口。那个引流的播音腔师哥,好像就是他那句“导演复试的跟我走”带我进入了南艺的生活。

南艺的大门没那么气派,能看见近在眼前的电视塔,每每晚归,看到电视塔就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排练排练排练,汇报汇报汇报,贯穿了南艺人的四年,毕业设计的进度都得去阶梯教室排队用ppt汇报。

红砖墙的琴房里、以106号为首的练功房里、永远不会争抢的排练室里、大工厂似的设计学院教室里,每天都有走不掉的学生。

艺术院校,从来都不缺奇思妙想的建筑构造和艺术空间。

九个艺术空间,还在越来越多。

南艺可能是国内少有的咖啡店比食堂还多的高校,走一段就一家,移步换景,每家都不尽相同,每家都走在了时尚的前列腺。

下午茶,可能是南艺er除了教室去的最多的地方。

小组开会、商量剧本、对台词,用功的姿态也要精致小资,边喝咖啡变用功,云创的英短都快被学子们撸秃了毛。

因为铁丝网围起来而显得很酷的篮球场、东门的钟楼、工业设计学院门前的大手、美术馆旁的装置以及设计学院房前屋后的林林总总,都是触目可及的艺术品。

艺术氛围浓厚是好事,但对于一个高校来说,食堂和宿舍是绕不过的两大硬件。

然后你就会发现南艺在这两方面都没有姓名,什么“南京吃饭大学”“宿舍超豪华大学”之流都没有南艺的位置。

因为南艺不怎么好吃,宿舍更是 差 普通到尘埃里。

先说说食堂。

春夏秋去北食堂,冬季首选南食堂,因为实在是无比暖和,跟窝炕上吃饭似的,也就原谅了盛菜阿姨无比颤抖的双手,青椒牛柳给你抖成寡炒青椒。

南艺附中的学弟学妹们会去北食堂,穿着校服,让一众学长学姐感慨回不去的青春时光。更何况,楼下的冒菜真好吃。

黄瓜园贵,自然好吃点,就是每个学校都有的那种可宴请可聚会的小餐馆,没啥特别。

但在南艺,最具代表性的食物不在食堂,是后街鸡蛋饼。

高一入学的时候它是停在路边的玻璃柜,毕业的时候被推进围墙里头,隐蔽了些,但南艺人闻着味儿就能找到它。

的确惊艳,饼皮香酥,土豆处理得绵密没有颗粒感香脆诱人,辣酱一抹,甜酱一糊,配上杯绿豆汤,十几块钱就搞定了南艺人的一餐。

也难怪,一个饼都能引来全从城吃货打卡。但对于这种伸伸手就能吃到的东西,吃了四年的南艺人表示:OK fine,这根本不稀奇。

不服输的仙林同学前来打卡后嘴硬:说到饼,南京top还是大成里脊饼。潇洒离开,并打包了两个带走。

吃韩式石锅拌饭的大部分是女生,吃黄焖鸡的大部分是男生。

东门泉姐卤肉饭的腌萝卜、雷记过桥米线的肥牛、和风食堂的照烧鸡排、东门豆浆粥家的焗饭、十字路口的华侨路烧烤……四年来,共同抚慰了南艺人的胃。

再说说南艺的宿舍。

宿舍的破是南艺学子心头的刺,每每回到宿舍,就觉得自己好像真是那种巴黎街头落魄艺术家,一块面包分三顿吃的那种。

台式电脑等硬件是放不下的,永远都放不下的。两排上下铺中间只能过一个人,宿舍整个就像一个狭小的杂物间。

现在好像改善了,有了上床下桌的基本格局,但是好事儿总是在毕业之后发生,这是宇宙毁灭都不改的定律。

有好事者总说南艺的夜晚混乱,南艺的查寝这么严,能怎么混乱?

每每与南大的朋友相约吃晚饭,发现手表缓缓指向十点,只能与NJUer说再见,铁人三项式离开,徒留一句消散在空气中的“886”。

晚上回宿舍必经之路

在这里,最怕的不是挂科,而是晚归。

查寝要一个个点名,掀被子查违规电器。

如果在阿姨锁门之后才回来,还得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去敲门。

撒泼耍赖一阵拿到了阿姨爱的号码牌,进了大门。

这只是开始,一般过了11点会停电梯,所以不管你住几楼,都得爬楼梯!以至于住十几楼的姐妹练出了非常发达的小腿肌肉,省下了去健身房的钱,恭喜。

查寝也分宿舍楼,女生的更严,45号底下的阿姨被暗地里取了外号,“好阿姨”查得松点,“坏阿姨”查得紧,“屌阿姨”是最摸不透的那个。

但其实都是无一例外的热心,南京大妈嘛,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你问南艺的校风怎么样?

一个字:

冬天创意街区的穿廊风刀割一样,百岁泉的风吹得人脑门生疼,演艺大楼三楼的妖风永远肆虐。

我当然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些。

其实不止南艺,全国的艺术院校都扯不下身上“学习差、瞎搞、攀比、包养”的标签。提到南艺,旁观者们往往一句“很乱的”就反射性地说出口。

那就引用迅哥的话吧,“一看到白胳膊,就想到全裸体。”到底是谁龌龊?

少说点屁话,多穿件衣服,总是没错的。

兜兜转转四年走完,南艺或许只有在每年520能被南京人认识,但南艺人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着——

白天喝咖啡看电影的广编狗,晚上坐在黑暗里码字,一帧一帧看电影成了习惯;

拍片子的早就把获奖感言想好了,舌尖上滚了数次,但很多情况都是重在参与;

本科前两年早功的时候,校园里的三花猫还在打盹;

毕业设计往往复复做了快一年,从面料的选择到褶皱的运用,每个细节都要精心打磨;

每天的课表几乎都是满的,英语和马原能翘就翘掉了……

等到流落社会,成为996社畜,回望过去才发现学专业课的时光是最幸福的。

因为身边有一大帮子人都在为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去努力。正应着“闳约深美”的校训,尽自己所能地去完善自己。

有知己,有梦想,也有时间去追逐梦想,这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了吧。

撰文 发条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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