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影看的我心累到连影评都不想写是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但,今天这电影,我应该会记很久很久。好的艺术应该是什么样的?这是我想了很久的问题,此前,一直认为,对人之为人的最根本性思考,就是好的艺术。然而,当这样的艺术真的来到眼前,就又重申审视这个答案,好的艺术就是要给人类带来极度痛苦的思考(脑力劳动)吗?我不知道答案。单从电影来看,里面有很多《硫磺岛的家书》类似的情节,却又远比硫磺岛的家书要更有力量。
生与死的考验,贯穿着整个电影。战争,不是与敌人的生死搏斗,而是与死神的生死搏斗。战争的罪恶之处不在于死亡遍地,而是,把一个个的人类逼成了魔鬼,逼成了杀人的机器。
这,与人类的自我认知密不可分。人类在最初的战争中不知道战争会把人变成鬼。因此,会有彪悍的民风,所谓彪悍,不过是不知生的珍贵和意义,也就无法感知死亡对人的扭曲。不久前,是中国对yue 自卫反击zhan开战40周年纪念日,有人在探讨一个问题:为什么同样是战争,这些老兵不是隐姓埋名,不愿意说出当年战争的状况就是很痛苦的在回忆着?有人讲,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如抗战、解放、对朝作战的荣誉和承认。然而,现在明白了。这些因素都存在,却都不能起决定性作用。真正让他们觉得痛苦的,是他们厌恶了战争。边境战争从最初的一个月攻城拔寨,迅猛攻势,到后来近十年的两山轮战。如那个之前对南韩战士戟手痛訾的朝鲜军官“一周结束”一样,最开始的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输,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到最后,已经忘记了这些,只记得要继续战争,疲惫了,没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么久,还要死这么多人······为了生,金秀赫杀死中队长。为了生,申日荣对着战友开枪,把整个小队全部送进地狱。为了生,尚学哥明知现实,却无法面对。以至于对战友开枪成了所有人的心病,开枪者不得不靠吗啡度日。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楼塌了。人设坍塌的一瞬,最让人揪心,最让人失望,哀,莫大于心死。他们,无数次面对希望就在眼前,伸手即来。大家都厌恶了战争,又不得不面对,以至于连行李也成了累赘,不愿意一次次拿来又带走。于是,面对面你死我活的死敌各取所需的默契交管信件和生活用品。幻想着,战争结束之后,去找照片上的妹子,娶了她。
幻想着,就此休战,大家不再打打杀杀。这些已经成为半机器的人,仍然良心未泯。因此,两秒刚刚杀死了自己最年轻的战友,凶手就在眼前,却放她走远。因为,他深知,若不是战争,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要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出来检视玉米度日。显然,她对其不仅仅是心存感激,小女生上扬的嘴角泄露了粉粉的心底秘密,人前遮遮掩掩的私信成了牵挂的信息,带着唾液抹去的名字,何尝不是最深的期盼。然而,这一切都注定破碎。金秀赫瞄准镜里迟疑的子弹是自己内心仅此而已的温存。
兵戎相见的车泰京和姜恩彪不得不以命相博,姜把刀刺进她胸膛的过程漫长如此,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动容,那冷漠的表情满满的都是对战争泯灭人性的叛变,满满都是人类异化为战争机器的证明,而那金属刺进肌肉的撕裂声音,又岂止只是肌肉撕裂,更是人心的撕裂。
战争的任何一方,都没有正义可言。即使当初豪言壮语,在旷日持久的对决中也萍碎了一地,在生与死面前,谁又比谁更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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