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前门大街之殇|163

财金新传媒华信岩原创作品

文 | 岩源

北京前门大街，长845米，宽20米，南起珠市口西大街，北至正阳门箭楼，位于北京城中轴线上。这里曾是皇城最古老的大街，也是当下北京最大的古城保护区，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2005年前门大街修缮正式启动，作为奥运的配套工程，3年后按期竣工，“新造”的前门大街富丽堂皇，作为天安门广场周边唯一的商业街区，前门大街具有其他地方不可企及的商业和文化价值。这里曾一时国内外大牌云集，大跌眼镜的却是各类商户你来我往，撤店潮一轮接着一轮，而且人气不再。

曾经的天下第一街仿佛变成了一个景点，而且游客寥寥。

十多年过去了，地产巨头在这里折翼，商界骄子落败而逃。个中缘由有招商定位的问题，有人流客源的问题，有政策配套的问题，有各种说得出说不出的苦衷和无奈。但最终起作用的还是一条，就是违背了市场规律。

前门大街修缮开街之初，定位颇高，租金每平米每月已达100～200美元，要想在高昂的租金压力下生存，提高价格就成了商号的生存手段。

普普通通的一碗炒肝就要29元，还不是现做的，都是放凉的成品重新加热。而在北京其他地界，一碗炒肝才几块钱，所以，前门大街的物价是与景区看齐的，一碗小吃就得四五倍的价格，所以，北京人一般是不来消费的，这里是实实在在的景点，除了不卖门票之外。

租金太高，商户生存不下去，开门率也就六七成，越经营惨淡，游客越少，人气没了，商户也是走马灯似的换，后来就是恶性循环，前门大街越发萧条了。

业主却还要维持生计，活着就得减价。据说，现在的前门大街租金已经由2008年开街时的36元/每平米/天，降到如今10多元/每平米/天，价格跌了几倍，许多商户却还在撤租，一些人说，是重修前门大街坏了风水，得罪了财神。

很多局外人，不是财神，却也看出了门道。

前门大街重修，前门地区住户整体迁出，原住民消失，本来地位无可替代的天下第一街，因为人的离去，历史沉淀烟消云散，没有了历史感和生机。

新修的前门大街，华丽堂皇，中西合璧，虽然洋气，怎么看都没了老前门的样子。

前门大街主街重整，主街背后的小巷缺乏同步开发，前门，成了孤零零的一条大街，甚至主街楼上的二三层也长期空置。

前门大街，作为步行街，人流的进入却十分不便，天安门广场的人流到前门直线距离很近，到前门却要绕很远的圈子，多数人选择北线直接进入了故宫或北海，前门大街南边却是断头路，珠市口西大街截断了南边的人流。

还有，就是前门大街的定位，早年是北京老字号，而后成了全国的特产集市，早年的世界名牌展示地到台湾文化商业街，再到后来的非遗文化街，几经调整，多以失败告终。

相反，倒是前门大街西侧的北京坊最近火了起来，慢慢带动了前门的人流。

北京坊倒也无他。就是外边看似京味颇浓的建筑，里面有着合乎市场法则的商户，吃喝玩乐，中外商户都有，卖书的，卖衣服的，搞文创的，开咖啡馆，各种美食小店，就连无印良品也开起了旅馆和咖啡店，建筑布局合理，绿化和装饰颇为得体，有传统味，也有现代感。

还有一点，就是西侧的马路是正常通行的，车辆人员的集散都比较方便，来自西边的前三门大街的游客，多会自然地从北京坊进入前门，值得注意的是，来自北京当地的消费者很多，尤其是年轻一族，在他们眼里，这里是有京味的时尚地之一。

前门大街则不一样，对商户有着严格的筛选和规划，时而中，时而外，时而土，时而洋，时而古，时而今，一时土不土，洋不洋，中不中，外不外。不同的人群对前门大街有不同的期待和诉求，一条普普通通的大街被赋予了太多的非商业符号。

有人说，文化大街不能光看重商业利益，结果违背市场规律，难以为继。其实，从你拆的那一天，哪还有什么文化，就是重新修了几座房子，传统文化早已断裂，老人说，修完的前门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样子。文化，就是一个伪命题。

要老字号的时候，千方百计引进，还给补贴，调整的时候，逼着老字号退出，已经能够覆盖成本不愿意退出的也不行。

一会要引进世界名牌，一会又嫌外国品牌和古城风貌不协调，管理权的变更，就会伴随定位的调整。

其实，这里就是修的外貌像民国建筑的一条大街，靠近天安门，寸土寸金，商业价值高的商业步行街，无他，说别的，有点淡扯。

商业街，按照市场规律来，存在即合理，活下去的才有生命力。

北京的定位，中国的首都、世界城市、文化中心。我认为，这也应该是前门大街的定位。

从中国来说，区位上它要突出北京的定位，北京老字号，无可厚非，北京的一切，京腔京韵，都可以入住。

从首都来说，是全国的中心，东西南北中，一切有实力的中国品牌都应该邀请，来的都是客。

世界城市，五大洲四大洋，顶级的品牌都应该有一席之地。

如此，哪还有那么多的风格不协调，哪有那么多的腾笼换鸟，哪有那么多的规划调整，哪有那么多的撤店潮？那还会有那么惨的萧条？

文化，不是某些权威塑造的，是各种你认同与不认同、仰慕与蔑视、排斥与推崇、南北东西，古今中外、土与洋种种元素冲撞后形成的平衡稳定的一种精神气息。

所以，前门大街的振兴并不难。降低门槛，回归市场，放水养鱼，甚至租金的高与低都不是主要的，毕竟，有了人气，一切都不是问题。你就一条商业街，就因为在北京的中轴线上，仅此。

清朝末期，这里 “酒榭歌楼，欢呼酣饮，恒日暮不休”。民国时期，老正兴饭庄、盛锡福帽店、六必居酱园、瑞蚨祥绸布店、都一处的烧卖店分列于前门大街两侧，鲜鱼口和大栅栏更是全国闻名。直至奥运会改造前，这里都是北京最时尚的去处之一。

如今，他的区位基因还在。

当然，引流上也可以做一些文章，比如从天安门广场如何更快捷地到达前门；前三门大街交通与前门大街的衔接；步行街向南能否架桥穿地通过珠市口西大街、南纬路，直至永定门，保持步行街的畅通；或者向南把铛铛车延伸至永定门，使之成为实质性的客流运输工具，等等。同时，前门地区商业安排也要统一规划，招商时如何做好40多万平米的店铺的分布协调，盘活大街两侧的资源也很重要。

大碗茶与星巴克并不冲突，酱牛肉与漫咖啡也可以和平相处，ZARA、H&M和国际速食麦当劳并无不妥，奢侈品和糖葫芦没有什么不协调，披萨饼也可以和酱菜比邻而居，文创非遗也未尝不可，杜莎夫人蜡像馆和兵马俑也可以隔窗相望。

在目前，旅游也好，文化也好，都以吃喝玩乐为载体的时代，商业街需要有别于网络消费，必须有网络消费不可替代的价值，她才能生存，才能壮大。

对北京人来说，来前门就是吃喝玩乐，找一找逝去的记忆，同时消费。洋餐也好，老字号也好，全国各地的特产特色也好，奢侈品也罢，只要物有所值，就会解囊，如果价格畸高，又没有特色，就没有人来。

对国内的游客来说，天下第一街，肯定是要来的，是希望看到和其他的商业街不一样的地方，北京得有北京的特点，老北京拆的差不多了，就剩这一片古城保护区，多让他们看看往昔的北京，明清遗风，民国味道，只要不是太假事，还是会有市场。顺道再领略一下中华文化集锦，购买点大牌名牌，也是不虚此行。

外国人看到的是中华文化，中国味尤感兴趣，同时要有国际范，体现出发达国际城市的特点，刚需一应俱全，特色满满，也就够了。

这几点都有了，前门，想不火都难。关键的是做好分区规划，加强协调，尊重市场规律。

前门大街周边的老街也在修复，草厂头条到十条，东西打磨厂街都已经修旧如旧，恢复了胡同文化气息，如果周边再较大规模引进民俗旅馆，既能解决资源闲置问题，又能增加人流，也会对前门起到支撑作用。

餐饮区，文化区，办公区，休闲区，商场，旅游，衣食住行，一样都不能少。

除了白天开街，这里更应该是北京的不夜城，酒吧夜店必不可少，夜场演出和24小时正餐也需标配。

从2008年至今，前门大街已经沉寂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