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京剧是没有专业老旦的,都是老生来兼演。沈蓉圃先生的《同光十三绝》,里面有位老旦演员郝兰田先生,画的是《行路训子》。谭鑫培的父亲谭志道,艺名“谭叫天”,演老生兼演老旦。
后来比较有影响的老旦是龚云甫先生。龚云甫先生生于1862年,卒于1932年,是北京人。早年在玉器行做工,后下海,后拜三庆班老生刘桂庆为师,搭入鸿奎班。后受孙菊仙提携入四喜班。四喜班缺老旦,孙菊仙建议他改唱老旦。龚云甫拜熊连喜为师,改演老旦。龚云甫先生是老旦里程碑式的人物。他唱腔新颖,做功细腻,敢于创新。1900年后他成名,开创以老旦戏唱大轴的先例。
因为以前都是老生兼演老旦,所以老旦唱中很少有自己的腔,都是老生的腔多一些。龚云甫改革了老旦唱腔。老旦塑造的是女性,龚云甫在老旦唱腔中吸收了青衣的唱腔,发声上加入了表现老年女性声音特点的元素,改变了老旦与老生唱法雷同的局面。
龚云甫根据老年妇女的形态,设计了老旦身段,讲究面部表情,改变了老旦重唱轻做的表演。原来的老旦地位比较低,龚先生改革后,老旦开始挂“头牌”。自 龚云甫,老旦成为一个独立的行当。龚云甫先生如老生行的谭鑫培,青衣行的王瑶卿,都堪称一代宗师。龚云甫留下了《游六殿》、《滑油山》等唱片存世。
龚先生的传人,有赵静臣(卧云居士)、文亮臣等。
龚先生常演剧目有《钓金龟》、《行路训子》、《徐母骂曹》、《遇后龙袍》、《滑油山》、《沙桥饯别》等。《沙桥饯别》这个戏,唐玄奘有小生演的,像姜妙香先生。现在网上能看到的有名票钱江先生(姜派小生)的《沙桥饯别》。小生的《沙桥饯别》,是一道蔓儿;还有一道蔓儿,是老旦应工演《沙桥饯别》的唐玄奘。刘曾复先生讲,这是老旦应工的,不是反串,龚云甫先生就经常演这个戏。原本这个戏,唐僧是光头不戴帽子的,后来龚云甫先生年纪大了,再演这个戏,就戴帽子,现在的演法,唐僧都戴帽子了。另外,神话剧里面的神佛,过去也是由老旦演员来演,因为老旦比较慈祥演。
谢宝云先生生于1860年,卒于1917年,比龚云甫大两岁。 他初学花旦,后改老生,唱法宗程长庚,后来他专工老旦。当时,有“四宝”,田宝琳(青衣前辈,陈德霖的老师,田也为陈德霖拉胡琴)、谢宝云、姚宝香(青衣前辈)、刘宝玉。谢先生中年嗓音失润,多用平腔,但他会在全剧高潮处,倾力来一句,以博得观众掌声,故有“谢一句”的绰号。他也不是胡来,也根据人物、剧情分析。据梅兰芳、徐兰沅回忆,谢宝云有爱“啃”主角儿的习惯。例如,他和谭鑫培的《洪洋洞》,他的佘太君一出场,就一句高腔儿,彩声压过谭鑫培,谭鑫培玩笑说:“我都快死了(指杨六郎),你还啃我一口。”再如《牧羊卷》的“月儿弯弯照九州”,“州”字翻高,观众就为听他这一句。谢先生有《徐母骂曹》等唱片传世。
罗福山先生,现在知道的他人很少了。他生于1865年,卒于1929年,比龚云甫先生小三岁。罗福山是当时丑角演员罗巧福先生的次子。他自幼坐科小福胜科班,出科后搭四喜班。他与龚云甫是同时代的老旦演员。罗先生嗓音稍逊,做工尤佳。罗先生会的多,昆乱不挡,戏路宽。他的代表作,如《春秋配》的乳娘、《雁门关》之佘太君、《朱痕记》中的朱母、《焚绵山》中的介母、《得意缘》中的狄母,独具特色。罗先生有《别宫》、《八大锤》唱片传世。
罗福山的传人有文亮臣、孙甫亭、李多奎、松介眉等。
龚云甫、罗福山、谢宝云之后,有名的老旦还有文亮臣、周长顺、全福等人,由于年代久远,有些人已经被遗忘了。
松介眉,京剧票友,工老旦,生于1875年,卒于1930年。罗福山的弟子。
文亮臣先生生于1877年,卒于1938年。喜欢程派的朋友,不会不知道文先生。因为文先生长期辅佐程砚秋。
程砚秋、文亮臣《牧羊卷》剧照
文亮臣原是票友,后拜师罗福山,搭祥庆和班,后来为程砚秋配戏最久。文先生去世,后事也是程砚秋操办的。文先生也曾在中华戏曲专科学校任教,培养了一些学生。他擅演的一些剧目有《钓金龟》、《母女会》、《四郎探母》等。文亮臣有和程艳秋灌制的《牧羊山》唱片传世。
孙甫亭先生,生于1898年,卒于1970年,与李多奎先生同岁。他是名旦孙怡云之子。他初学老生,后改老旦,曾拜罗福山为师,问艺于谢宝云。他会的多,戏路宽,与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都有合作。他与梅兰芳合作的《春秋配》中饰乳娘、《生死恨》中饰李氏;与程砚秋合作的《朱痕记》中饰朱母、《得意缘》的狄母、《盗宗卷》的夫人等,都很有特点。他曾将《滑油山》中扑、翻、跌等技巧,用于《傅氏发配》中。他还有老旦扎靠的戏,叫《阳春战》。
梅兰芳、孙甫亭《樊江关》剧照
孙甫亭先生不但老旦艺术精湛,他还是一位戏曲教育家。孙先生在老旦艺术传承方面,培养接班人方面有很大的贡献,功不可没。他曾在荣春社、富连成科班、中国戏曲学校、北京市戏曲学校任教。他的学生有王梦云、王晶华、王晓临、王树芳、赵葆秀等。孙甫亭的儿子孙振泉、孙振才,也在梨园行。在音配像中,我们能看到孙振泉老师的表演。
老旦有影响的人物,还有就是 卧云居士。卧云居士生于1891年,卒于1944年,比李多奎先生大7岁。他是旗人,姓爱新觉罗,民国后改赵姓,名赵静臣。他喜欢八角鼓,也喜欢龚云甫的老旦艺术。
一次, 龚云甫在华乐园演出, 卧云居士在广和楼演出。双方都是满坑满谷。 龚云甫听说 卧云居士的演出很受欢迎,十分高兴,收 卧云居士为徒。 龚云甫把十分看重卧云居士,临终时,将自己演出时的龙头拐杖传给了卧云居士。
卧云居士的 嗓音很棒,调门高。他根据自己嗓音的特点,在演唱上,吸收了小生娃娃调的特点。他还吸收了 孙菊仙的老生“一口气”唱法。
1944年卧云居士与 言慧珠在天津中国戏院演出,突然患病。归京数月后,病故。他常演的剧目有《 徐母骂曹》、《母女会》、《滑油山》、《 四郎探母》、《 太君辞朝》、《 钓金龟》、《托兆哭灵》、《遇后》、《 打龙袍》、《 六月雪》、《岑母归汉》、《 沙桥饯别》等。卧云居士有《雁门关》等唱片传世。
李多奎先生,生于1898年,卒于1974年。他8岁入庆寿和科班学艺,向贾志臣先生学河北梆子和京剧老生,9岁登台。16岁倒仓,从程春禄先生学京胡。24岁嗓音恢复,26岁拜罗福山先生为师改学老旦。他与文亮臣、松介眉同为罗福山的入室弟子。他还得到过龚云甫先生的教益,后又得到龚先生的琴师陆砚庭的教益和辅佐。
李多奎取 罗福山、谢宝云、龚云甫三家之长,结合自己的条件,创立了“李派老旦”,成为继龚云甫之后,影响最大、最深远的老旦。他擅演的剧目有《钓金龟、行路、哭灵》、《望儿楼》、《遇后、龙袍》、《太君辞朝》、《滑油山、游六殿》等。
李多奎先生留下了一点影像资料。在张君秋先生的《秦香莲》电影中,国太是李多奎先生扮演的。
李盛泉先生生于1916年,卒于1987年。他9岁入富连成科班,嗓音好,能戏多,常演《打龙袍》、《钓金龟》、《游六殿》、《药茶计》、《行路训子》、《探母》、《斩子》、《 甘露寺》、《 孝感天》等戏。但出科后嗓转败,留在科班任老旦教师。后拜李多奎为师。
他的学生有 孙花满、田金萍、胡璇等。李盛泉先生和黄桂秋先生录有《探寒窑》录音。
耿世华先生,生于1917年,卒于1991年。他入富连成科班坐科。毕业后,与众多名家合作,更是长期辅佐张君秋先生,他在许多张派剧目中,成功地塑造了老旦形象,如《望江亭》中的白道姑。
李金泉,是李多奎先生的义子。李金泉生于1920年,卒于2012年。他13岁入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初学老生,后改老旦,师从文亮臣。1940年毕业,1942年拜李多奎为师。
李金泉善于创编新腔。他首演《岳母刺字》、《罢宴》、《李逵探母》等剧目。《李逵探母》中的反西皮二六,是老旦行从未有过的板式,《响马传》老旦的四平调,也很有特色。
李金泉的创腔不限于老旦, 他在叶盛兰先生的《金田风雷》中,反串高派老生,为人物设计了高派的腔。他曾为杜近芳设计《谢瑶环》的娃娃调,为《沙家浜》、《红灯记》、《平原作战》、《红色娘子军》等现代戏,编排了新腔。80年代后的新戏,如《火醒神州》、《北国红姑娘》、《三关宴》、《八珍汤》、《金龟记》、《一饭千金》等,他也作为唱腔设计及艺术指导。
王玉敏先生,生于1923年,卒于1994年。他12岁入中华戏曲学校,先学武旦,后改老旦,师从时青山、文亮臣等。毕业后与众多名家合作过。他晚年曾在中国戏曲学院任教,培养了辛侯明、兰文云、郭跃进、李鸣岩、王晶华等一批老旦人才。他自己的新编剧目有《杨八姐游春》、《朱仙镇》等。晚年,他不顾年高,多次示范演出。
建国后,有影响的女性老旦,有三王,王晶华、王晓临(孟俊泉的夫人)、王梦云。还有万一英、刘桂欣、李鸣岩、赵鸣华、赵葆秀、兰文云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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