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庙碑》字形

颜真卿所书碑刻,与《颜勤礼碑》撰立时间相近的,前后皆有可靠的作品可作比较:早二年有《李玄靖碑》(大历十二年),上海图书馆藏有宋拓孤本;晚一年则有《颜氏家庙碑》(建中元年)。

《颜勤礼碑》“玄宗”二字

并观此三碑,则《勤礼碑》与其它二碑的差异极为明显:就结体而言,《颜勤礼碑》字形较修长,而且字体大小较匀称,显得规整拘谨;

《颜勤礼碑》“隶书”二字

而其它二碑的结字均呈宽扁状,字之大小错落,一任自然,颇具生动朴拙意致。

大字《麻姑坛碑》“玄宗”二字

事实上,从大字《麻姑仙坛记》(六十三岁所书)到《李玄靖碑》(六十九岁所书)以至《颜氏家庙碑》(七十二岁所书),

《颜家庙碑》“隶书”二字

颜真卿晚年的结字呈现出越来越趋于方扁的演化轨迹,而且极具变化,往往不按结字的常法,强调顺势而成,颇得天真。

《李玄靖碑》“隶书”二字

《颜勤礼碑》修长的字体,拘谨少变的程式化结构,显然并不符合颜真卿晚年的结体演化。

《颜勤礼碑》字形

至于用笔方面,《颜勤礼碑》与前后二碑相比,更是高下悬绝:

《颜勤礼碑》“篆籀”二字

《勤礼碑》笔划粗细差别异常明显,横划往往显得过于纤细,而且用笔时有偃侧之处,在颜书极具代表性的笔划—波划(捺脚)中尤为明显,因而显得浮薄轻滑;

《颜家庙碑》“玄宗”二字

而另外二碑则在用笔上显示出高度的一致性:笔划较均匀,并无明显的粗细差异,而且笔力沉厚圆劲,多用篆籀之法,深得“屋漏痕”之旨,不愧“筋书”之称。

大字《麻姑坛碑》字形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地受到“《颜勤礼碑》是经典颜书”这类观念的误导,相信会有很多人发现此碑在书写高度上的不足。

《李玄靖碑》“玄宗”二字

《颜勤礼碑》呈现的是经过规范化、程式化的颜体风格,它消解了颜书的生动变化,降低了颜书的真正高度,却夸张加强了颜体的一些特征与指向,

《李玄靖碑》“篆籀”二字

它所呈现的正是颜真卿书法经过后世不断的功能性应用而产生的异化,在后世众多的具有颜体标签的作品中我们都可以感受到这种庸俗异化的倾向。

《李玄靖碑》字形

《颜家庙碑》“篆籀”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