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6月10日报道 (文/资捃)在演员的路上,朱一龙走了10年。在10年的这个节点,他成了许多人口中或心中“向往的样子”——不是量化的名和利,而是坚持和随之而来的收获。

参考消息网记者见到朱一龙的时候,他刚刚参加完电视剧《我的真朋友》的见面会。眼前的朱一龙,谦和、真诚。很难想象,这个眼神清澈、笑容纯净的31岁“大男孩”,已经做了10年演员。

采访开始时,朱一龙脱掉了西装外套,他说这样可以更放松一些。

朱一龙的话不算多,但聊起作品和表演,语速就会不自觉地加快。整个对话过程,他的语气温和,但将这些语言变成文字后,豁然和坚定跃然纸上。

对话从他最新的作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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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龙接受参考消息网采访(参考消息网)

希望世界聆听来自中国的声音

在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我的真朋友》中,朱一龙饰演的井然是一名国际知名建筑设计师。他从小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大学毕业后赴意大利留学并在当地工作,凭借着出众的能力,30岁便在意大利的建筑设计领域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悬浮的“人设”,却多次被朱一龙描述为“在剧中负责家庭伦理部分”。果然,剧集播出后,性格沉稳内敛的井然与患有老年抑郁症的母亲(许娣饰)之间,从疏离到理解再到亲密的母子关系和相处方式,立刻引起观众的热议。

参考消息网:在这部电视剧中,井然的家庭环境和母子间的相处方式引起了不少观众的共鸣和讨论。你怎么理解和评价井然这个人物?

朱一龙:井然的原生家庭比较特殊,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此后一段时间,母亲对生活一度非常消极。那时还是一个孩子的井然一直陪伴着母亲,帮她度过那段痛苦的时期。母亲重新振作之后,决心不仅要让自己变得坚强,还要把井然培养成一个她想象中的强大的人,所以不断地让他去学习,让他去变得更强,无形中也给他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在我看来,井然成熟懂事得很早,他在整个学习和工作的过程中,一直都很坚定、努力,没有杂念,他希望自己可以照顾好母亲,承担起整个家庭的责任。与此同时,原生家庭的缺陷在井然身上也有一定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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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朋友》发布会(朱一龙工作室供图)

Q:每个人都有一个关于家、关于爱的故事,可以分享一下你自己的故事吗?

A:家和家人对我来说,记忆最深刻的是在小时候。那时候在武汉,亲戚很多,周围邻居也很熟络,在小时候的那栋房子里,住着姥姥、姥爷和爸爸妈妈。虽然记不太清有什么具体的故事了,但那时的温馨一直记得。

Q:剧中有一个情节令人印象深刻。井然作为华人建筑设计师,在国外遭遇了种族歧视,但他不卑不亢,用自己的才华赢得了意大利人的尊重。你在诠释这部分时有什么感受?

A:井然在国外学习和工作的过程中,因为自己的亚洲面孔,多少会遭遇一些异样的眼光。在那样的环境下,井然就是想证明自己,作为一名亚洲人,也可以在世界舞台上释放自己的才华,让世界聆听到来自中国的声音。

Q:那你自己呢? 作为一名中国演员。

A: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次去戛纳挺有感触的。我希望世界能更多地看到中国电影,也希望自己能拍出好的电影,在更大的国际舞台上展现给更多的人看。

学会给表演做“减法”

一年前的朱一龙,恐怕不会想到,自己能在今年5月受邀登上戛纳的红毯。这一年的经历对他来说,是而立之年的一份巨大礼物——短短几个月,他收获了万千粉丝的喜爱,并且成为中国商业价值最高的明星之一。而对他来说,最珍贵的或许是他的表演被更多的人看到、认可。

5月24日,第二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中国电视剧单元入围名单公布。朱一龙凭借在《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饰演的齐衡一角,入围最佳男配角奖——这是他第一次入围重要的电视剧奖项。

Q:你说过希望给自己的表演做“减法”,不去加太多的设计。

A:我以前很喜欢设计人物的各种细节,比如一部戏可能要换三四个发型,服装也会准备很多,还会给人物设计一些小道具,比如戒指、打火机等等。那时我更多关注的是表面的支撑,其实有些本末倒置,现在我会更多地去关心这个人物的内在。

Q:有没有什么契机让你有了这种转变?

A:我觉得演员表演得好不好,跟他对人物的理解有很大的关系。有一段时间我拍很多戏……但那时我不知道怎么去理解人物。这些所谓的设计,其实就是因为你对人物理解不够,你不自信,所以需要去找一些支点。可能你觉得他身上应该带个打火机,于是就每天玩打火机,用它来支撑你对人物的理解。但如果你能真正理解并走进这个人物,他就算不拿打火机,只是坐在那里,他也是他。

这不是某一个瞬间突然的变化,而是有一个慢慢转变的过程。现在我觉得塑造人物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希望这个人物是鲜活、自然的,逻辑是连贯的,而不是只有某些表面上的特征。可能过段时间我的想法又变了,但现阶段我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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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朱一龙(朱一龙工作室供图)

“我渴望用作品与观众互动”

在综艺节目《幻乐之城》中跟朱一龙合作过的危笑导演曾这样评价:“在偶像当道和粉丝狂热的时代,朱一龙在这个小作业里(短片《丑》),实现了我们从来没有实现过的一件事——一个优质的演员或偶像,能够让观众更有耐心地去读创作内部的东西。”

所谓偶像,应该是“榜样”的形象。这个榜样,应当能唤起观众对一部优秀文艺作品或角色的深度阅读。

在这一点上,朱一龙做到了。无论是仅有15分钟的《丑》,还是长达78集的《知否》,抑或是正在热播的《我的真朋友》,他在其中塑造的人物总是能在网络上掀起解读热潮。

Q:你的粉丝很喜欢去分析你的表演以及你塑造的人物。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些观众延续了一个角色乃至整个文艺作品的生命,并且使它更加丰满。

A:有这样的观众,无论是对包括演员在内的创作者,还是对整个文艺创作环境来说,都是非常鼓舞人心的。

有些人说现在的很多影视剧是快餐文化,或者就像爆米花一样,吃完就算了。其实并不是这样。观众很聪明,如果是一部好的作品,他们一定会愿意去思考,去挖掘更深的东西,去帮助延长作品的生命。他们的这种反馈,也会激励创作者去创作更好的作品,而不是去应付观众。这是一个相互的过程。

我一直都渴望与观众互动,那种互动不一定是面对面地聊天,因为我可能很难聊得下去。我希望的互动是,我将自己的想法和心思放进人物和作品中,观众能接收到并且愿意进一步去其中探究。有一些可能是我自己都没有解开的谜题,他们的思考也会给我很多启发。

我觉得观众确实厉害,一旦他们愿意去看你的表演,愿意去解析你塑造的角色,你再小的心思他们都能看得到。这对我来说,是一件特别荣幸的事。同时也会鞭策自己,在创作的时候让作品的内涵更加丰富,呈现更多可以让大家去品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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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龙在《我的真朋友》发布会上(朱一龙工作室供图)

Q:很多人认为你通过10年的坚持与努力,厚积薄发有了现在的收获,也给他们树立了一个榜样。会有压力吗?

A:其实我觉得现在谈影响力或者榜样,对我来说还没到时候。现在只是有一些人喜欢你,但大家并没有真正地了解你,你也没有更多的东西去影响大家,因为我自己的世界观也还在形成的过程中。

在现在这个阶段,我还是得拼作品,不断地丰富自己。只有先把本职工作做到够好,才能去谈你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如果你长期没有好的作品,不能得到观众的认可,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好,那何谈影响力呢?

“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用“一夜爆红”来形容朱一龙并不算太夸张。但随之而来的关注和追捧,似乎并没有让他浮躁起来。

Q:在突然获得很多关注后,有些人可能会膨胀,有些人可能会不知所措,但是你看起来还挺通透的。

A: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对于一个演员来说,31岁,要走的路还很长,不管是学识,还是其他各个方面,我还差得很远。

Q:那你怕被人误解吗?尤其是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似乎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A:谁都会怕被误解。有些事你可以解释,但由于演员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有时候你解释了也未必有用,那你不如拿行动去证明。

其实还是会有一些压力。出现这样的事情,我都会提醒自己,一定是你做得不够好。你出现口误,或者词汇量不够,或者形容词用得不准确,无论是不是被误解,那确实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没有人是完美的,出现问题或者被误解,就去改正,去学习,去做得更好。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不是你必须得去解释的事情,我觉得都没必要担心,提醒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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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享受表演”

Q:对你来说,演员是什么?表演又意味什么?

A:小时候,演员对我来说就是电视机里的某一个角色。后来在电影学院从最基础开始学,一直学到在舞台上去塑造人物。曾经在某一个阶段,我觉得演员就是要去塑造人物。现在我觉得演员是一个表达的媒介,是把编剧、导演和其他所有创作人员的想法综合起来,然后把它具象化并呈现出来的一个职业。

我很喜欢用表演去表达和呈现。人一辈子就这么回事儿,对吧?每个人都生活在一定的社会规则中,你做任何事情都很难跳脱出这个规则。但是在表演中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在不同的故事和规定情境中,去展现不同的性格和处理方式,你可以变成任何人。这点挺有意思的。

Q:听起来你很享受表演。

A:其实对于我的性格来说,享受表演挺难的,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试图达到这样的状态。在刚开始,你没有办法完全做到当众孤独,现场有那么多摄像机和工作人员一直盯着你,去看你的表演,你会有很多杂念。我不是一个天才型的演员,很难瞬间就进入角色和情境,所以我用了很长时间去适应和转变,尽可能地让自己在一个嘈杂的环境中丢掉所有干扰,专注在自己所饰演的角色中,去感受他的生活和当时的情绪。

“既然有机会,就去拼一下”

Q:这是一个需要真诚回答的问题:初心是什么?

A:我并不是从小就特别热爱表演。男孩儿开窍比较晚,高考前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被家人安排去考电影学院,后来非常幸运地考上了。刚开始学表演的时候,我也不是因为对表演感兴趣,而是不想在一个团体里输给别人,所以我拼命地去写剧本、编小品、排练。后来在这个过程中,我才慢慢对表演产生了兴趣。

在学校期间,我看了很多很优秀的电影,惊叹于那些真正好的作品和表演,被它们所打动。如果要说初心,就是我也想做到那样。

Q:你的理想是什么?希望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A:沉浸式表演。让自己彻头彻尾地在一段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想尝试一次那样的表演状态。

Q:出道10年,你才被更多人认识和认可,会有一些感慨吗?

A:其实还好。我不愿意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想多了就会容易陷入某种纠结当中。想简单一点,你现在所处的状态,一定是好的。既然现在你有这么多选择和机会,那你就去拼一下,看能拼成什么样。拼不了再说,对吧?(完)

【延伸阅读】危笑:《丑》是我与观众的共谋

参考消息网10月22日报道 (文/资捃 孙之冰)2009年,作为编剧、副导演以及麻匪“老七”的扮演者,27岁的危笑参与了《让子弹飞》的创作。这部豆瓣评分高达8.8分的电影,不仅让危笑在电影上映后第一次为公众所知,更给他带来了一座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的奖杯。

多年后,同样作为导演和编剧,危笑把一部名为《丑》的作品呈现给观众。不同的是,《丑》是湖南卫视综艺节目《幻乐之城》中一部时长仅15分钟的“舞台剧”。

而当这部作品在演员朱一龙的演绎下呈现出生动的生命时,也为危笑带来了又一次热烈的称赞和认可。

于是,就有了参考文化与危笑的这次见面。

采访地点在危笑位于北京东四环外的工作室。这间面积不算小的工作室里,除了有一只名叫Sunday的活泼小狗外,还有一屋子有故事的装饰品:铺满整面墙的剧本,来自他父亲的画作,悬挂在二楼护栏上的巴西国旗——这是他从巴西看了世界杯后带回来的。谈笑间,他还拿出朋友送他的威士忌,酒标是另类的电影海报。

这一切与危笑在他微博个人介绍中写下的科塔萨尔的那句名言——希望是正在进行自我辩解的生活本身——所透出的诗意毫不违和。他说,对这句话的思辨意味,年纪越大越有感触。而当我说他是一个诗人时,他极力否认,历数他心目中的那些诗人。

危笑说他不喜欢“导演”这个称谓,而更喜欢别人在现场叫他“老危”或者“笑哥”。他也没有多谈曾给他带来荣耀的《让子弹飞》。在他看来,如同曾在一艘航空母舰上干过活,时间久了还一直聊这艘船,不太合适。

采访那天,危笑在《幻乐之城》第12期中与演员吴谨言和罗云熙合作的《逢》尚未播出,所以参考文化与危笑的对话从《丑》开始。

“《丑》是我与观众的共谋”

《丑》讲述了一个马戏团的小丑与一个常常观看小丑在其他演员谢幕后独自“表演”的小女孩之间发生的故事。

整段令人心潮澎湃却不屑于煽情的表演几乎没有台词,但在高完成度的剧本和两位演员精彩的演绎下,这部15分钟的短剧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引发了网络上谈论的热潮。

被危笑称为“朱一龙精英粉丝”的观众们,对《丑》抽丝剥茧深入分析,试图找出每一个隐藏在表演背后的隐喻和意义。

这一切来得有些突然,但更多的是惊喜。危笑说自己只是想用一种克制冷静的语气讲一个松弛从容的故事,意外收获的一切令他不虚此行。

而对于网友们的解读,危笑从不回应“对不对”。但他在微博上@多位“影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激——“他们延续了《丑》的生命力”。

参考文化:你用短短15分钟呈现了一个完整且令人回味的故事,这个剧本是如何成型的?

危笑:一龙先提出了几个元素,比如小丑的形象、歌曲的选择、纯真的孩子等。他提出这些元素后,我才想出来故事的框架,然后跟他进行了沟通和讨论。

《丑》前面很大篇幅都在讲丑这个人,没有更多跌宕的情节。结尾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小女孩没有认出男人卸掉小丑妆后的那张脸,这个结尾是我要的,必须如此。

我一直在思考要以什么分寸来讲故事。大多数导演和编剧对于情感的认知都是接近的,对于价值的认知也没有天壤之别,但作品的质量会有不同,给人的感受也会有区别。我粗暴地把导致这些不同的原因,理解为创作者的“分寸”问题。同样一种情绪,你用什么分寸来讲,直接决定观众的感受和作品呈现的效果。

另外,我不太想写有血缘关系的父女情感。父女亲情是“硬桥段”,怎么写都会占便宜。而如果两个人的关系是一张白纸,那么关系的形成会更加纯粹。而如果能写出这种微妙关系形成的过程和情绪,并且能让观众觉得有意思,对我来说,这更诱人。

Q你怎么看观众们对《丑》如此热情的解读和剖析?

A:表演结束后,我们的物理创作就完成了,但创作的心理时间却被这些观众延展了。这是高级、有幸福感、虚荣心被满足的过程。

这部作品中隐藏着的一些或有或无的密码,甚至是我自己都没有解开的密码,而我只是向周遭提了一个问题,大家愿意来解答,说明这个问题有一定的价值。

博尔赫斯说过一句,大意是,一部文学作品是作者与读者的共谋。之于《丑》,它同样也是我与观众的共谋。

Q:不仅是对整个剧情的解析,很多网友对剧中的音乐、服装和道具等细节也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这些分析跟你的创作初衷有没有契合的地方?

A:肯定是有契合的,但我没有权力给出所谓的答案。一龙有很多高素质的精英粉丝,他们对作品的分析文采斐然。很多人私信问我,她们理解得对不对。我不是不愿意或没有时间回答,而是不能回答。因为我一旦回答,观众的解读和想象力就会戛然而止。而令解读停止的这个动作,会显得特别粗暴和不尊重。

Q:不会怕观众看不懂吗?

A:我和一龙有个约定。其实在最开始,节目组有点担心观众们是不是能接收到我们想表达的情绪,所以他们希望我和一龙在纪录片采访段落多解释一下。但一龙跟我说:“笑哥,我们能不能不解释?”我说我也没打算太解释。所以他就一直绷着没解释,他说让大家去看。

我很欣赏他这么做。虽然他不是幕后创作者,但他是挺深沉的一人。作为一名演员,最怕的就是被人误读,但他竟然不怕在这个作业里被误读。这不是“酷”这么简单,这是一种自信和松弛。

在跟他的约定下,我不想说太多。我能说的就是,我没有刻意营造一座迷宫,想把观众绕进来。但我也没有建一个毛坯房就送上来了。在这间房子里,一龙的表演、剧本的呈现,以及每一位工作人员的齐心协力,构建出了一个相对完备的空间。观众可以在这个空间中自由选择和寻找他们希望看到的解读。

“我很欣赏朱一龙的榜样作用”

在讲述《丑》的创作过程中,危笑多次提及朱一龙,并且毫不吝于给予他极大的赞美。

的确,遇到朱一龙是危笑的幸运——他的并不那么直白的作品,能被一个有舞台表现力和号召力的演员演绎,不至于被埋没。

而遇到危笑的朱一龙显然也是幸运的——通过对一部有相当完成度的剧本和略带荒诞色彩的角色的精彩演绎,他向外界证明了自己积淀十年后爆发的底蕴。

Q:跟朱一龙合作感受如何?

A:当我知道要跟他合作的时候,我觉得如果能给他提供一个故事的坯子,让他能有丰富的表演空间和进入这个角色的可能性,他应该会有反应。

事实证明,他的反应超乎我的想象。他并不会像我这样把所有的情绪用语言和文字描述出来,但他会明确地知道,在某种情绪里应该怎么表现,他可以把我在文字中不确定的东西变成确定性的肉身的演绎。这是一个相对来说不那么单薄的导演和一个不那么单薄的演员能够契合的一个最关键的点,他能把我的形而上变成观众能够理解的“形而下”的演绎。

而他的正式表演给了我更多惊喜。在排练时,很多细节他没有给出,但化了妆、上了舞台后,他的细节全都出来了,有很多动作和细节都是他自发的。

《丑》是幸运的。如果没有朱一龙这样既有号召力又有演技的演员来演绎,再好的剧本也有可能呈现不出现在的效果,甚至可能无人问津。

Q:你似乎很欣赏他。

A:《丑》之所以受到这么多观众的喜爱,主要是因为朱一龙演得好(笑)。一龙是一个实在、谦逊,并极有内秀的人。同时他还有强大的号召力,这种号召力基于他的工作业绩、专业性和创造力。

在偶像当道和粉丝狂热的时代,一龙在这个小作业里,实现了我们从来没有实现过的一件事——一个优质的演员或偶像,能够让观众更有耐心地去读创作内部的东西。

如果每一个有如此影响力的偶像,都能把他(她)的粉丝向这个方向来引导,这对我们当下的文艺创作环境将是极好的。《丑》所引发的现象,是一个良好的反应,也是我们的文艺环境和市场应该走的方向。

经过这次合作,我想称赞一龙的是,他把握住了一个具有号召力的偶像应该具有的榜样形象,我很欣赏他的榜样作用。作为偶像,应该让观众对一个优秀的文艺作品有超越颜值和荷尔蒙的喜欢和阅读。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团队,都希望能做出一些更新鲜、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事。

“比起风格,我更希望有分寸感”

事实上,除了《让子弹飞》和《丑》,危笑并没有太多呈现在大众面前的作品,因此对他创作风格的探寻显得格外艰涩。有人说,他擅长用荒诞的叙事手法来讲述童话故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对他来说,风格无关紧要,“分寸”才是所求。

而比起如何创作,参考文化更好奇的是他对世界的态度——通过这份态度,或许可以窥探到他的创作轨迹。

在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八九年期间,危笑在生活、在观察、在思考,同时也在创作。“文艺创作是与社会发生关系,而生活则是与世界发生关系。”

在危笑看来,生活和工作是方法论的问题。他并不羡慕丧失理智的疯狂艺术家,而是更憧憬让自己平和并相对满足的工作和生活方式。

Q:怎么评价自己作品的风格?

A:标签都是别人给贴的,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创作一些情绪上热烈但不卖弄,也不谄媚的东西。

比起所谓风格,我更希望有自己的叙事节奏和分寸感。分寸不是拿捏、唯诺和谨小慎微,而是我的话说到哪里就可以不说了。叙事的人就像一个向导,有时候指着路,有时候牵着人,有时候站在原地看着游客们自己游玩,这种一进一退、一停一顿的过程极其诱人。

Q:在面临艺术表达和市场需求的矛盾时,你怎么去弥补其中的鸿沟?

A:所谓“鸿沟”,往往成为一些不太琢磨事儿的三流导演保护自己的一套说辞。电影本身就是大众艺术,如果你不想走进大众,不如回家写诗,放进抽屉里。你不能既带着工业里的“讨好”和招揽更多眼光的工作属性,又非要在这个属性里标榜所谓个人表达,尤其是当这种“个人表达”并不被大众和市场接受时(大部分时候这些表达没什么意思),就自诩为“曲高和寡”。

市场是以经济效益来计算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人心。对人心理解的深浅程度,才是决定是否能获取大众肯定的关键。

我一直觉得,电影的伟大之处在于它偷换了人们的俗世时空。人的生命不仅是生理体验带来的长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更是精神体验带来的长度。而电影是延长人们精神生命长度的一种手段。对我来说,既然我有机会来延长别人的精神生命长度,那就不能把这90分钟定格在浅薄的笑声里,或者眼泪里。我不想这样做,但是我能做到什么份儿上,我心里也没底,或者说我也在好奇。

Q:你对自己未来的作品有什么期许?

A:我在这几年里拒绝过不少片约,我拒绝某些过于简陋电影的理由是,我不能忍受在我七八十岁行将就木时,孙子对我说:“爷爷,你拍的这片子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是沽名钓誉,但总得给自己和后代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与票房和奖项无关。我希望我的后代羡慕我跟这个世界和社会发生的关系,或者欣赏我看待这个世界的眼睛。

我但愿自己能拍出观众喜欢并且愿意去延长这个故事生命的电影。拍出一个东西,观众愿意领养,并且跟它一起成长,对我来说是一种满足,对观众来说,应该也是。

(2018-10-22 14:57:00)

【延伸阅读】此《知否》和彼《知否》:是海棠依旧还是绿肥红瘦?

参考消息网1月17日报道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以下简称《知否》)这部电视剧可谓是“未播先火”。2018年4月,《知否》发布了首版《关雎》片花,这版3分多钟的片花一出来,就凭借其精美的服化道、充满质感的古韵场景被众家列入了“最受期待的剧集”名单中。

直到2018年12月底,《知否》才终于揭开面纱与观众见面。从第一集开始就显示出高水准的制作,精致的服化道、古韵十足的场景、唯美大气的配乐、演员的原声演绎,这些无不显示了这部剧的诚意。最初几集小演员们的演技让人眼前一亮。之后主演们的表演也都可圈可点。女主努力改写命运的励志剧情以及男女主人公情感互动也让观众们看得兴味盎然。

早已背离原著

《知否》的高水准制作为它拿下了豆瓣评分7.6的好成绩。这个分数甚至略高于此前大火的《延禧攻略》、《如懿传》和《天盛长歌》,足见观众对于这部剧的认可。但问题是,《知否》也只是“不辜负”观众对它的期待而已,并没有给观众带来太多的惊喜。而且细究起来,《知否》这部剧其实已经背离了原著,“辜负”了原著粉丝。

对于非原著粉丝的普通观众来说,《知否》作为一部改编自网文的IP剧,集齐高水准制作以及当红的演员,可以说各方面都属优良,但整体看起来却未免平稳有余、新鲜感不足——放眼望去,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陆续播出的一系列古装电视剧,哪个不是服化道精良,制作用心,当红演员加盟以及热门IP加持?况且,《知否》主打“大女主”戏,也并不是新鲜题材。

对于原著粉丝来说,剧版《知否》或有些“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对比原著就会发现,剧版《知否》从剧情来看,对原著的改编相当大,并且就故事内核进行了大的改动。《知否》原著中,作者曾明确表示故事的背景和风俗制度大量参考明清历史。甚至,作者还曾表示,因为历史背景是儒家典制成熟的明清,所以写的不是奋斗史。原著最大看点是女主如何在等级森严的社会中积极生活的。女主是从现代社会“穿越”到盛明兰身上的,她是通透豁达的,所谓“不争为争”。而且很多时候她的抗争是被动触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剧版《知否》则定位为“女性奋斗传奇”。这意味着,女主行为的主动性增强了。表现在剧中,女主明兰从最开始就是“苦大仇深”的,她的藏拙是一种隐忍不发,为后期爆发、复仇而为之的。说句玩笑话,若不是读过《知否》原著,剧版《知否》简直可以看做是宋朝版《芈月传》了。

用力或过猛但瑕不掩瑜

笔者认为,《知否》给人的感觉是,在求“全”、求“好”上用力过猛。求“全”是说剧情的推进。原著洋洋洒洒百万余字,涉及盛、顾两家几十个人物,以女主的视角来看是一出“群戏”。剧版《知否》砍掉大量支线,突出男女主双线。作为“大女主戏”,突出女主线是必然的,但剧方也尝试不放弃男主线,同时也花了大量笔墨去描画其他人物线,结果就是剧情经常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跨度和跳跃都较大,且十分拖沓。

再者,剧版《知否》在求“好”上也有用力过猛的情况。诚然,这部剧的画面令人舒适,但将原故事改成宋朝背景,剧中人物用“主君”、“小娘”,还有很多用词可以看到《红楼梦》的影子,这种半文半白的用法,不免有些流于形式。

与《知否》竞争的是同出一门的改革开放剧《大江大河》,对比《大江大河》,《知否》的深度和格局显然要浅显很多,但胜在近年来鲜有这样的古装家庭剧出现,且制作水准属上乘。此外,笔者想说,纵观2018年下半年的几部热门古装剧以及正在播出的《知否》等热剧,豆瓣平均7.0分的分值也说明了国产古装剧正从以流量吸引观众转向以质量吸引观众,电视剧粗制滥造的情况有所缓解,质量有所提升,这是观众乐见的好事。(文/子柚)

(2019-01-17 16:1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