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战获‖媳妇溜的传说|163

媳妇溜的传说

西和彭战获

陇南大桥南山有处陡坡，一年四季砂砾铺地，草木不生，当地人一直呼之为“媳妇溜”。

媳妇溜，地名奇特，流传的故事更奇特。

相传，清朝年间，有一个名叫汪仕荣的秀才，因不满朝庭统治，憎恨贪官污吏，趁灾荒之年，四处活动了一些流士灾民，聚众上了大山寨。大山寨是当地民间的俗称，外地人很少知其名。其实说透了，也就是常常见诸于史籍文献、路人皆知的陇右名山仇池山。

这汪仕荣，据说是秦州人，身高三尺三，生得瘦小体弱，长相如猿似猴，人们暗中都称其为“汪猴儿”。年轻时，勤学好问，聪明过人，过目成诵。本心想考取功名，仕途通昌，荣耀祖宗，岂料多次应试，屡考不第。原来，竟是主考官衣帽取士，又无银钱通融，一再从中作梗，使他未能美梦成真。于是，才啸居山林，扯起了造反旗帜。

汪仕荣占据的大山寨，地势异常险峻：四面陡峭，树木蔽日，仅有一条宽不盈尺的羊肠小道盘旋而上；山顶趋于平坦，有粮田数百亩，泉水丰盈，衣食无忧。这里，正是当年氐羌族人活动之地，也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氐杨建国称雄、兵家相争之地。

汪仕荣上山后，一面和当地居民一起种田积粮，纺纱织布；一面招兵买马，试图大业。蓄势多年后，频频攻州闹县，劫富济贫，惩贪官，壮声威，颇得民心，势力越来越强大。又过了几年，兵多粮足，立脚渐稳，便凭借自然天险，以此为根据地，私设小朝廷，自立为王。

这一来，可吓坏了周边地方官的胆，慌忙连奏朝庭。朝庭震惊，派了一位姓曹的将军率重兵前往征剿。由于地势险要，官兵围困强攻数月，不但没有攻下，反而损兵折将，吃了很多败仗。

后来，曹将军改用火攻。大火烧了七天七夜，也未损汪仕荣一根汗毛。原来，汪仕荣早料到姓曹的狗急跳墻，定会使出这狠毒的招数，便在未火攻之前就让部众把山顶周边的树木砍了，布下了一圈隔离带。

曹将军犯了愁，又多次派心腹扮作百姓、降兵上山，都被汪仕荣识破，反而中了几次反间计。

汪仕荣凭借天险，丝毫没把官兵放在眼里，并扬言说：“要想攻下大山寨，除非太阳从山下升起。”这就充分说明了此山有一夫把关，万夫莫克之势。

一日夜半，汪仕荣正躺在帐内歇息，忽见士兵慌慌张张前来禀报说：“官兵攻山甚紧，人喊马嘶，鼓角轰鸣。”

汪仕荣没当一回事。

过了一会儿，又有伏道士兵连连禀报说：“官兵在山下叫喊说，太阳升起来了！”

汪仕荣这才慌了，急忙来到外面巡视。耳听山下，战鼓咚咚，一声接一声，一阵紧似一阵，喊声雷动：

“太阳升起来了，太阳升起来了，还不赶快下山受降……”

汪仕荣怀恨贪官污吏，平日天不怕，地不怕，软硬不吃，但最忌讳此言，怎能不吃惊哩！

他探了探身子，俯首往下一瞧，只见满山崖布满了团团火球，如同无数神兵向山上爬来。不看则已，一看便慌了神，叹息道：“贼兵猖狂，神兵犯忌，天丧我也！”于是，退回山寨，也不抗拒，收拾细软，打算弃山脱逃。

攻上山的并非神兵，也非官兵。

原来，曹将军见久攻不下大山寨，已生退兵之念，但又怕朝庭降罪，才没有贸然撤兵。正当迟疑，忽然想起汪猴儿最忌讳“太阳从山下升起”这句话，突发奇想，想吓唬吓唬。于是，找来数百只羝羊，饿了三天三夜后，给每只羊角上各绑了一个红灯笼，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命兵士一齐擂鼓鸣角呐喊，向山上赶来。羊饿急了，再加上后面鼓角大作，喊声阵阵，惊得无路可退，只好施展平生攀崖越壁绝技，一只只头顶红灯笼，争相向上山爬来。

办法是逼出来的。这一招，只是虚张声势，可汪仕荣不知是计，误以为是天降神兵助对方攻山，自己气数将尽，便放弃了拒守。

汪仕荣弃了经营多年的山寨，带着媳妇和亲兵一起连夜潜逃。山路窄小，天黑难辨，媳妇又是小脚，行走极不便利。走了一程又一程，连亲兵也掉在了身后。

慌不择路，不知不觉竟逃到了南山，也就是铁山。正行走间，不料媳妇脚下一打绊，骨碌碌滑下了山坡。

后面官兵紧追不舍，身边将士四分五裂，早各自顾着逃命，无法聚拢御敌。汪仕荣一时乱了方寸，难以救起自己的媳妇，便跺脚骂道：“跌我媳妇的地方，让你永年永世寸草不生，断子绝孙才是！”言罢，恋恋不舍，频频回首，独自一人逃走了。

大山寨失守，汪仕荣直逃到高楼山一带。

擒贼要摛王。曹将军穷追猛打，也来到了高楼。可是，当地百姓憎恶官匪，没人昧着良心提供线索，反而帮汪仕荣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追捕。至今民间还有俗语在流传：“汪猴子，没胡子，一心要走高楼子……”

曹将军班师回朝，加官进禄，自然不在话下。

此后，人们把汪仕荣驻军的洞府称其为汪猴洞，媳妇掉下去的地方叫做媳妇溜。

新中国成立前夕，农民起义军首领马尚智等人又啸居媳妇溜多年，干了不少顺应民心的好事，同时也干了不少失民心的坏事。不过，亦官亦匪，功过分明，这是后话。

END

作者简介

彭战获甘肃西和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甘肃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陇南师专文史研究中心与民间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忙里偷闲，爱好广泛，以棋会友，以文交友，娱己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