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原名曹吉利,字孟德,小时候叫阿瞒,是三国魏国的奠基人。世人对于曹操的理解主要是两句话,其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其二,“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留给世人的印象,曹操是一个阴谋家、篡权者,是大汉王朝的罪人。

但平心而论,曹操只是一个正常的聪明人,生于宦官与官宦家庭的曹操,耳濡目染就是宫廷诡诈,但其父曹嵩、其祖曹腾在汉庭口碑都还不错,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更非十常侍之流,曹操曾经也做过小官,执法不避权贵,堪称难得。

曹操对于汉庭的忠诚因时而异,正如许劭所说,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前半句是说,在太平盛世,曹操也不会有什么不轨的野心,可以成为汉朝的能臣;后半句说的是,到了乱世曹操不会愚忠。

曹操献刀发生在《三国演义》的第4回,这个情节属于虚构,但非常好地体现了曹操的谋略、胆略以及早期对于汉王朝的忠诚,值得深入的分析一下。在曹操献刀之前,王允假借过生日的名义,召集群臣商议如何除掉董卓。

群臣只知道相对而泣,却拿不出什么办法,曹操挺身而出,表示愿意“借刀杀人”,请求王允将其家藏的“七宝刀”想借,表示最近取得了董卓的信任,愿意“入相府刺杀之,虽死不恨”,这里体现了曹操还是忠义的,一般人不敢干。

后面就是“曹操献刀”的情节了,非常值得玩味,体现了曹操的奸雄本色。曹操前往相府,董卓“坐于床上 ,吕布侍立于侧”,董卓问曹操怎么来晚了,曹操说,“马羸行迟耳”,马太瘦弱了,所以来晚了。这句话就很有意思。

曹操今天是来刺杀董卓的,按道理既然已经和董卓有约了,肯定要如期前往,然后再寻找时机刺杀,曹操要行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来晚了,这可能吗?因此,曹操是故意来晚的,可能迟到还比较严重,好让董卓发问,“孟德来何迟?”

这话也证明了曹操是迟到比较久,如果仅仅是普通的迟到,应该是“孟德何来迟?”也就说,“你怎么来晚了?”但是换做“来何迟”,“你怎么现在才来”,这样翻译就对了。可见曹操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晚到,引起董卓发问。

果然董卓问了,曹操就说马太瘦,来晚了。董卓是从西凉来的军阀,麾下骑兵、胡骑很多,好马自然不缺,闻名天下的赤兔马,就是董卓的名驹。按照当时董卓与曹操的关系,董卓便就叫吕布去挑匹好马送给曹操,这下片刻不离董卓的吕布,也就只能离开董卓。

这话是董卓自己说的,若是曹操支开吕布,不仅无法支开,反而会起疑,但曹操迟到-董卓问-马瘦-挑马这一系列设计下来,曹操成功支开了吕布。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只因为曹操一个行动引起的,后面全部都如曹操所算,可见其厉害。

吕布走了之后,曹操要抓紧时间动手,但董卓力气很大,历史记载他背2个箭袋,可以左右开弓,长期与少数民族作战,亲上战场数百次。曹操也知道不久前刚有人刺杀董卓,就因为董卓力气大,没有成功。

董卓因为体胖,“不耐久坐,遂倒身而卧,转面向内”,曹操于是拔刀准备行刺,哪知道董卓抬头看到了对面的试衣铜镜,正瞧见曹操拔出宝刀,就回身问道,“孟德何为?”此时吕布也已经牵马过来了,曹操若应对不佳,便命在旦夕。

于是曹操下跪、献刀,董卓接过来一瞧,“其刀长尺余,七宝嵌饰,极其锋利,果宝刀也”。读到这里,若仅仅为曹操献刀的机警感到佩服,那还只是看到表面,曹操为何要向王允借刀,这时才体现了曹操的“深谋远虑”。

刺杀董卓为何一定要宝刀?普通的刀杀不死?宝刀固然锋利,但锋利的刀比比皆是。曹操之所以指名点姓要宝刀行刺,其实已经做好了行刺露馅之后“献刀”的准备,如果曹操拿出来的只是一把锋利但非常普通的刀,说要献给董卓,董卓会相信吗?自然是不信的,只有这宝刀,还能让董卓“半信半疑”一下。

曹操做大事非常谨慎,前面帮助何进诛灭十常侍,就多次表示,要谨慎,只要杀首恶,不要全部诛杀,因为动作太大一定会走漏风声。曹操在行刺董卓这件事情上,就预先为自己预留了后路,刺杀不成,那就献刀,所以必须是宝刀。

此时董卓虽然有些怀疑,但看在宝刀的份上,也难以确定。恰好吕布牵马过来了,董卓带着曹操去看马,曹操表示,想借马骑下试试看。董卓也不怀疑,命令装上鞍辔,曹操牵马出府,“加鞭望东南而去”。

这就是曹操刺杀董卓,献刀的整个过程。首先是故意迟到,引起董卓发问,推说马太瘦弱,引诱董卓支开吕布。刺杀不遂,装作献刀,而刀在之前就准备好了宝刀,不由董卓不信,因为刺杀不需要宝刀。董卓马到,趁着还没露馅,赶紧走人。

这里体现了曹操的谋略,对于人心的揣摩,以及过人的胆识和应变能力,这样的人当然肯定会成功,不论是治世还是乱世,古代还是现代,都会出人头地。此外,曹操刺杀董卓,不管再如何精心布局,总有被杀的可能,可见当时的曹操,的确是一心为了匡扶汉室。

曹操对于汉朝的忠诚,在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也体现了出来,当时诸侯们都不敢进兵,只有曹操独自进兵讨贼,在荥阳与董卓的军队大战,自己被流矢所中,战马也受伤了,是曹洪将自己的马给曹操,曹操才得以趁着夜色逃跑。

袁绍等人不思进兵,日夜置酒高会,曹操就责备他们,“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关东军阀以讨伐董卓为名,其实都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只有曹操真心想要讨灭董卓,此时的曹操是打算做一个“治世能臣”的。

可见青年时期的曹操,虽然“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但没有代汉自立的野心,也不想做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汉贼”。但天下已乱,由不得曹操做“治世能臣”,后来曹操势力大了,他的情操又达不到“周公”的标准,所以只能辜负大汉。当然,曹操终身没有称帝,以汉臣的身份而终,也算是“忠”的一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