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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中书令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修国史(简单说来就是宰相、人力资源部部长兼史官。)
王维:开元九年状元,济州司仓参军(管仓库的八品官)
孟浩然:额……平民
图片来自网络
闲话休多,故事正式开始:
张九龄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坐上了宰相的位置。这时候他已经56岁了,回首过往,他这一生可谓是履历满满,也没什么后悔的事。只是他能一路青云,最终入拜丞相,离不开张说的提拔。现在他自己也官拜宰相了,也有责任选拔年轻人,这天下,终究属于年轻一辈。
唐代流行干谒,有才华的年轻人把自己的诗文献给有权有势的名流,期望能得到他们的提携。张九龄辅一拜相,重纸累札的自荐信便从四面八方飞来,其中有一封来自济州的信成功引起了张九龄的注意。
自荐人:王维
职位:济州司仓参军
学历:开元九年状元
自荐内容:
上张令公珥笔趋丹陛,垂珰上玉除。步檐青琐闼,方幰画轮车。市阅千金字,朝闻五色书。致君光帝典,荐士满公车。伏奏回金驾,横经重石渠。从兹罢角牴,且复幸储胥。天统知尧后,王章笑鲁初。匈奴遥俯伏,汉相俨簪裾。贾生非不遇,汲黯自堪疏。学易思求我,言诗或起予。当从大夫后,何惜隶人馀。
这首诗文辞典雅,学力深厚,既拍了张九龄的马屁,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满腹才华,渴求提拔的想法。
张九龄表示被拍得很舒服。不久之后,王维升任右拾遗。虽然这右拾遗是个八品官,但它的职责是劝谏皇帝,帮皇帝查漏补缺,可以直接对皇帝言事,这职位可比济州司仓参军重要多了。第二年,王维又调任监察御史,可以想象如果他不偷懒,未来肯定大为可期。
但久经官场浸淫,王维有点厌倦了,就利用闲暇时间跑去京城的南蓝田山麓修建了一所别墅,开始了他半官半隐的悠然生活。
再说张九龄,拜了丞相后,他又在开元二十三年加封紫金光禄大夫、始兴县伯(食邑四百户)。这般荣宠,自然会招来不少小人的嫉妒。由于这群人的排挤,开元二十五年,张九龄被贬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这大都督府长史可不比其他长史,地位虽然比不上宰相,但也绝对不低,相当于上州刺史(三品官)。所以张九龄虽然被贬了,却还是有许多人把自荐信往他这儿寄,孟浩然就是其中的一位。
孟浩然这人有点怂,碰见大事就吓得双腿发抖。所以他一身才华,参加了两次科举都没能成功,可能就是因为怯场。
科举之路行不通,那就只能走干谒之路。他曾多次拜访公卿名流,张说、韩朝宗、张九龄都曾收到过他的自荐信。然而这些信如天女散花一般撒了出去,却一封都没有回音。至于原因,我们稍后再说。
值得一提的是,开元二十一年,孟浩然写给张九龄的一封自荐信没能为他带来官位,却为他留下了千古诗名:
《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诗歌通过面临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却欲渡无舟的感叹,临渊羡鱼的情怀,曲折地表达出自己渴望得到举荐的愿望,艺术造诣极高。但当时,张九龄并未给他答复。
四年过后,张九龄被贬至荆州,孟浩然又抱着试试的心态给他写了一封信。这一次,终于有了回音。干谒半生,孟浩然在49岁这年成为了张九龄的幕僚。
然而,此时的张九龄刚刚被贬,肯定得夹着尾巴做人,哪能为一个孟浩然出头谋求官。于是两人终日只是游山玩水,赏花吟诗。
倘若孟浩然肯再等一等,两年后张九龄被封为始兴开国伯,那时候自有他的机会。但孟浩然在张九龄幕府没待满一年,就回家去了。
开元二十八年,孟浩然因毒疮发作,又不忌口,溘然长逝,终身未仕。
对比王维和孟浩然来看,二人同样名满当世,同样干谒张九龄,但为何王维能官至尚书右丞而孟浩然不仕而终呢?主要原因有以下三点:
一、学历差距
王维虽然因做了上位人士争权夺利的炮灰而沉居下僚十余年,但人家毕竟有个状元的名头摆在那儿,所以只要他肯干谒就会有人记起他。
孟浩然参加了两次科举都没能成功,虽然考试不能检验人的全部能力,但至少可以检验一部分,尤其是在科举制度刚刚兴盛的唐朝。孟浩然名声很大,科考失败对他的负面影响也很大。就像学霸和学渣同时参加高考,学渣没考上人家会习以为常,学霸没考上就会让人怀疑他的能力。
二、出身与眼界差距
王维出身于河东王氏,自幼天赋眼界都比较高,因为他写得一手好诗文,工于书画,又通音律,所以一入京城,就成为炙手可热的宠儿。另外,王维情商极高,且看他那首《上张令公》,先是把张九龄捧得极高,再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意图,可以说是一个社交的小能手。
孟浩然出身于襄阳一个有些薄产的书香之家,小时候没见过太大的世面,所以他胆子比较小。他曾拜访时任宰相的张说,恰好碰到玄宗来访。这哥们儿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躲到床底下去了。玄宗并未责怪于他,而是叫他作首诗来听听。他倒好,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却敢在皇帝面前发牢骚,做了一首《岁暮归南山》: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一句“不才明主弃”惹得玄宗大怒,道:“你又没向朕求官,朕哪里抛弃你了,休得在这儿信口雌黄”。说完之后,甩袖而去,剩下孟浩然与张说大眼瞪小眼。
三、性格决定命运
王维这人比较开朗,随遇而安,宦海沉浮多年,觉得厌倦了就跑去造别墅,过着半官半隐,优哉游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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