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女性绘画发展较快，无论是人数还是作品数量，都超越了以往历代女画家，绘画语言表达更是独具魅力。这一时期的女性绘画，题材范围广泛，山水、花鸟、人物均有所表现；艺术手法多样，既有工笔，又有写意，既有重彩，又有水墨；册页、卷轴及扇面等载体形式也一应俱全。尽管清代女画家在当时的文化环境、生活环境及封建伦理道德规范等因素的制约下大都没有形成自己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绘画语言的建树上尚不能超越男性画家，但她们在创作中能自然地倾注自己的真情实感，使作品带有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腻情愫，雅秀清丽之中流露着一种淡淡的忧思与哀愁。她们的作品开拓了揭示女性感情世界的表现天地，这在中国画史上无疑具有独特的意义。 　

慈禧画作 多为代笔

说起清代的女性画家，有一位历史名人就不得不提。她就是同治帝的生母、晚清重要的政治人物——慈禧太后。如今慈禧的画作在拍卖市场上高达百万，“大雅斋”是慈禧御用画室的斋号，缪嘉蕙是她身边的一位重要的代笔者。

2017年北京华辰春拍，一幅慈禧《九桃图》以92万元成交；刚刚结束的上海匡时秋拍，一件慈禧《朱砂楷书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并书梵文》册页以224.25万元成交。2011年北京保利春拍一幅钤有“慈禧皇太后之宝”之印的慈禧《寿桃》以805万元成交，创造了慈禧画作在拍卖场上的最高成交价。2012年，中贸圣佳春拍一幅慈禧《福寿双全》以345万元成交，同年中国嘉德秋拍一幅慈禧《福禄寿禧》以253万元成交。2013年北京保利秋拍一幅慈禧《福寿延年》以94.3万元成交。在香港拍场上，慈禧的作品亦斩获佳绩。香港佳士得于2010年拍卖了一幅慈禧的《寿桃》成交价为122万港元；2013年拍卖了一幅慈禧的《菡萏荷藕图》成交价达315万港元；2016年拍卖了一幅慈禧的《瑶阶福寿》成交价为124万港元。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慈禧于光绪三十年用朱砂墨书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此经文其字结构呆滞松散，笔力孱弱稚嫩，属于初学墨书的水平。至于慈禧亲笔绘画，可见钤有“慈禧皇太后御笔之宝”的《蓼花螳螂》画稿，同样属于初学者的水平。由此可见，慈禧的作品离不开代笔人。其中缪嘉蕙是慈禧晚年重要的代笔者。

缪嘉蕙，字素筠，云南昆明人。自幼聪颖端淑，生性勤奋好学，通书史，能弹琴，善篆隶，工书画。她的《翎毛》与《花卉》两幅作品，曾被两江总督张之洞作为“贡品”晋献给皇宫，享有“女红艺杰”之美誉。光绪十五年，慈禧降旨各省督抚，通令荐举民间精于翰墨、绘画的“中年妇人”，进宫为其“伴闲”。四川督抚知缪嘉蕙画名，“驿送之京师”，经内务府多次笔试和“探查”，最后由“皇太后”亲自面审。她当场试作《皮袋和尚》条幅，并未获慈禧“如愿之许”。三思之下，索性以颐和园内景观就地取材，绘就《秋韵深远》一画，“以烂漫花红为深，茅亭相接为远。石近水中，水远石去。其秋韵十足，底蕴博厚。”慈禧“大喜”，封为“御廷女官”，“置诸左右，朝夕不离”。

光绪二十年适逢慈禧六十寿诞，凡大臣奉赠寿礼，“皇太后”一律以缪嘉蕙创作的“御笔之宝”回赏，并在字画上加“万岁”二字。由于数多量大，一些不知内情的皇亲国戚，难免生疑。通过“探底”，方才知晓缪嘉蕙这个“代笔人”。作为宫廷画师，尤其是慈禧的代笔者，缪嘉蕙纵然能书善画，但平日里她不能尽情挥洒自己的艺术才情，她的每幅作品均需遵从慈禧的授意，盖上皇太后的玉玺，因此“不得随意任性，不得驰骋放纵，不得标新立异。”

在拍卖场上缪嘉惠的作品数量不多，且成交价格不高。2011年上海工美拍卖一幅缪嘉惠《花篮图》以34.5万元成交；2014年广州皇玛拍卖一幅缪嘉惠《瓜果》以28.75万元成交；2017年广州皇玛拍卖一幅缪嘉惠《花有仙灵笔有神》以11.5万元成交。

江南双绝 拍场斗艳

清代中期，江苏地区有两位著名的女画家，她们师从家学，善作花鸟。常州恽冰画以没骨名，而江香以勾染名，江南人谓之双绝。马荃、恽冰的画作屡见于拍卖场上，且成交价格趋于稳定。国内多家博物院也有收藏她们的作品。

马荃，字江香，江苏常熟人。活跃于清雍正至乾隆年间，其父亲马元驭是位以擅绘花鸟著称的画家。她自幼与父兄研习画理，铺纸磨墨作画不倦，故自刻有“家学”、“绿窗学画”诸闲章。

马荃的作品在拍卖场上的中国古代书画专场中出现较多，2009年长风拍卖一幅马荃《荷花图》以72.8万元成交，2010年未来四方拍卖一幅马荃《花鸟图》以84万元成交，并创造了其作品在拍卖场上的最高成交价。近几年，马荃的作品在拍卖场上价格趋于稳定，2015年北京保利拍卖一幅马荃《龙麟虬枝》以57.5万元成交，2016年佳士得香港拍卖一幅马荃《花鸟草虫》以47.5万港元成交，2015年上海嘉禾拍卖一幅马荃《蛱蝶扇页册》以37.95万元成交，2011年朵云轩拍卖一幅马荃《百鸟和鸣卷》以34.5万元成交。马荃的画作还曾在国际拍卖场上亮相，2015年纽约苏富比拍卖一幅马荃《群芳献寿》以3万美元成交。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有马荃的画作，包括《草虫花卉图》扇，《花鸟图》卷，《花鸟草虫图》册等。

恽冰，字清于，江苏常州人，活跃于清康熙中期至乾隆初期。清初画坛“四王吴恽”中恽南田家族的后裔。她自幼潜心于花鸟画创作，不仅整日观摩家中所藏恽南田的画作，掌握表现技法，而且常观察房前屋后的花草、虫蝶，从中汲取大自然赋予的创作灵感。乾隆初，江苏巡抚君继善以恽冰画进呈孝圣太后，乾隆帝题诗嘉奖。

纵观恽冰的作品在拍卖场上的表现，成交价格相对稳定，尚有增值空间。2010年北京匡时拍卖一幅恽冰《粉艳丝香》以44.8万元成交，成为其作品在拍卖场上的最高成交价。2013年佳士得香港拍卖一幅恽冰《繁花》以47.5万港元成交，2015年北京保利拍卖一幅恽冰《南山佳色》以36.8万元成交，2013年佳士得香港拍卖一幅恽冰《花卉卷》以30万港元成交。恽冰的画存世较多，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蒲塘秋艳图》、《南山佳色图》、《桂花双禽图》等精品。现藏无锡博物院的《紫藤虞美人图轴》及《东篱佳色图轴》是其两幅比较著名的作品。此外，南京博物院收藏了恽冰的《虞美人图》，还有恽冰的孙女毛周的《花卉图》。

毛周，字榴村，江苏常州人，恽冰孙女。自幼师从恽冰学习恽氏没骨画法，颇得画学之理，“点缀花卉，极其精丽。” 2010年，中贸圣佳拍卖了一幅毛周的《牡丹图册》以49.28万元成交，创造了毛周作品的最高价。2017年西泠春拍一幅毛周的《花鸟册》以11.5万元成交，2013年西泠春拍一幅毛周的《花鸟册》以9.2万元成交。可见毛周作品的市场价值与恽冰存在差距。北京故宫博物院还收藏有毛周的画作《桂花双禽图》。

江浙女子 擅画山水

山水画是女性画家们表现得最少的题材。受封建道德绳索束缚，足不出户的女性画家们，不能从大自然的美景中获取创作灵感，降低了她们创作山水画的欲望。在现存少量的清代女性画家创作的山水作品中，王端淑、陈书的山水画作较具特色，虽然亮相拍场的山水作品不多，但是获得了收藏爱好者们的认可。

王端淑，字玉映，浙江杭州人，明代著名学者王思任的女儿，是明末清初的名媛诗人。她自幼机敏聪慧，以饱学多才著称。顺治皇帝闻其名，欲召她入宫教授诸位嫔妃公主，她辞而不就，隐居于杭州吴山诸地，以绘山水自娱，最终成为清初著名的女山水画家。

无论是拍卖场，还是博物馆，王端淑的作品都并不多见。2011年西泠拍卖一幅《江亭山色图》以43.7万元创下了个人最高成交价；2010年北京翰海拍卖一幅王端淑《山水》以12.32万元成交。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有一幅王端淑的《山水图》册。

陈书，字南楼，浙江嘉兴人，太学生陈尧勋长女。善画山水、人物；尤擅花鸟草虫，笔力细劲，用笔近於明代花鸟大家陈淳。乾隆元年恭遇覃恩封太淑人。她因官至刑部左侍郎的长子钱陈群的力荐，而成为历史上作品入藏宫廷最多的女画家。陈书的创作题材广泛，人物画为严谨精细的工笔重彩画，山水和花鸟画为讲求笔情墨韵的文人写意画。

陈书作品传世较多，2013年上海嘉禾拍卖一幅陈书的《花香引蝶》以80.5万元成交，创下了个人最成交价纪录。早在2008年陈书的《摹古册》就以77.28万元在北京保利春拍中国古代书画专场上成交，2010年北京保利秋拍一幅陈书的《蝴蝶》以69.44万元易手。今年，中国嘉德春拍一幅陈书的《湖石红莲》以43.7万元成交。陈书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得到了认可。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陈书的《历代帝王道统图》册，表现的是带有一定故事情节的古代贤德君主。她的《长松图》轴上有清乾隆皇帝题诗两首，钤“石渠宝笈”、“乾隆御览之宝”等印15方。

　

蒋家绘画 秉承家学

蒋廷锡是清代知名画家，他的妹妹蒋季锡、女儿蒋淑都秉承家教，向他学习绘画技法。蒋家女性画家的作品多收藏于博物馆中。

蒋季锡，字苹南，清代大学士、画家蒋廷锡之妹。她既学马荃的勾染之法，又学恽寿平的没骨写生法，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她的《仿恽寿平花卉图》轴。同时通过其兄长她又巧妙地吸收了西洋明暗技法。故宫博物院藏其《丁香图》轴便是她集多种画法为一体的代表作。蒋季锡的作品上拍得不多，成交价格也不高。2006年北京匡时拍卖过一幅她的《桃花鸣禽》以3.96万元成交。

蒋淑，字又文，蒋廷锡之女。自幼秉承家教，擅绘花鸟。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其《花卉图》册、《丰盈和乐图》扇，均极得其父工写结合巧妙、色墨相得益彰的画风神韵。还收藏有蒋淑的《临蒋廷锡花卉图》册，是她临摹蒋廷锡花卉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