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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务运动与明治维新

1861年,以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为首的洋务派开展了“洋务运动”。以“自强求富”为口号,秉承着“师夷长技以制夷”、“中体西用”的思想,进行了时长三十多年的改革。同时在日本,1868年幕府统治被推翻,明治天皇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掌握了日本政权建立了新政府,也开始了一场改革运动,历史上称为“明治维新”。然而1894年,一场甲午中日战争彻底宣告了中国“洋务运动”的失败。为什么中国与日本在同一时间点、同一背景下的改革有如此大的差异?

我们先来对比一下两项改革的内容。“洋务运动”引进了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在军队设备上进行改良,大力新办工厂,一批民用工业与近代企业出现在了中国。首先是江南机器制造总局、金陵制造局、福州船政局、天津机器局等一批大型近代化军事工业相继出现。后来中国近代矿业、电报业、邮政、铁路等行业相继问世。在“洋务运动”下,中国的民用企业与近代化工业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明治维新”中,日本政府进行了政治改革,建立了君主立宪政体。同时学习欧美先进技术,进行了工业化浪潮,开化文明。建立了一批以军工、矿山、铁路、航运为重点的国营企业。与此同时,引进缫丝、纺织等近代设备,建立示范工厂,推广先进技术;招聘外国专家,派留学生出国,培养高级科技人才。十九世纪,日本正式迈入资本主义社会。

从“洋务运动”与“明治维新”的改革内容上看,最大的差异就是日本进行了政治改革。日本接受了西方的君主立宪制政体,而中国却没有接受,究其根本原因其实与中国的国情有关。虽然当时清政府是中国的统治者,但实际上中国的国情是“一国多制”。 内地的传统郡县制,三北(东北、新疆、蒙古)的军府制,藏区的政教合一,西南地区还留下很多尚未“改土归流”的地区。对于清政府来说,实际上随时面临着国家分裂的风险。

同时中国很早就实现了土地自由流转,实行地主制土地占有,政府直接控制的土地相当有限。因此,商品经济可以轻易地摧毁十分固化的封建土地制,从而瓦解清政府的势力。清代中国并无广泛的权力世袭阶级,只有依靠土地而富的地主与靠学识政绩而贵的官员。对后者而言,政治上的彻底改革意味着旧制度的崩塌,资本主义的上升便是他们的没落。在中国皇帝就是最高权力,就是旧制度的象征,清政府实行政治改革,实际上也就是要消灭自己。后来的清末新政也证明了,一旦维新改革废除科举制度,释放出汉族民族主义,等待清政府的只有灭亡。

反观日本,日本乃是幕府体制下的封建土地制,土地归于领主所有,几乎不能自由买卖。日本拥有权势的几乎都是世系的贵族门阀,因此只需清除掉其中很少一部分,将绝大部分仍然以‘华族’‘士族’收买,贵族们就仍能依赖新形势保持体面和利益。因此对于政治改革,贵族们并非不能接受。同时日本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这位深居简出的天皇,幕府将军虽然掌控着最高的权力,但他不是日本名义上最高地位的统治者。要求变革的势力在名义上要求幕府将军将政权交还给天皇,而在中国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1868年底,日本明治天皇颁布了一项号令,名为“王政复古”,其倡导追求传统,寻求“日本化”。即一边改革,一边复古,将改革融入到复古中。表面上而言,这项号令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但恰恰就是这项号令中和了反对派的反感情绪。当天皇与旧贵族反感改革时候,政府可以建立华族制度,并让华族组成的枢密院拥有法律法规的最终审核权;当民间反对政府“开国”政策时候,政府就用“天皇愿与万邦交好”这种理由来搪塞舆论。换言之,“王政复古”的号令给日本增大了改革的容错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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