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位做外贸的朋友问我,为什么进口的“沙丁鱼”和国内的不一样?她对此感到灰常疑惑,不知是国人作假还是洋人眼瞎。我忘了当年是怎么答复的,多半是忽悠,也不知道忽悠瘸了没有。

图一

这个问题,并不难解释,先来研究一哈子国人眼中的“沙丁鱼”是个啥。如图一所示,这就是很多人所说的“沙丁鱼”,一种令人生可忍孰熟不可忍的常见小型海鱼。这鱼身形娇小苗条,线条简洁流畅,而且刺少肉嫩,人人得而食之。一般以酥炸为宜,成品色泽金黄,鱼肉洁白如玉,有入口即化之感。清蒸红烧宜可,但易松散毁形,不如酥炸色艺俱佳。

图二

这鱼虽有“沙丁鱼”之俗称,但却不包括在国际通用的“沙丁鱼”概念之内。其正名为少鳞鱚/Sillago japonica,或同属的多鳞鱚/Sillago sihama,鱚科鱚属鱼类,二者形态近似,市面上通常不加区分,我们也不必较真。据说这两种鱼都喜欢在海地沙面上出没,有钻沙之习惯,故俗名“沙钻”或“沙钻鱼”,由此讹传为“沙丁”。但这只是网络传言,实情如何恐难考证。

图三

图四

图五

真正的“沙丁鱼”来源于“Sardin”的音译,泛指多种小型鲱科鱼类,尤指沙丁鱼属、拟沙丁鱼属、小沙丁鱼属等3个属,通常以罐头的形式出现在大众面目,真实面目难得一见。图三中的鱼是“标准”的沙丁鱼即沙丁鱼属的Sardina pilchardus,图四是拟沙丁鱼属远东拟沙丁鱼/Sardinops sagax,图五则是小沙丁鱼属金带小沙丁鱼/Sardinella gibbosa。这些罐头好吃不好呢?我可以不负责任地说,不太好。

图六:太平洋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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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七:斑鰶

图八:斑鰶刺身

还有斑鰶/Konosirus punctatus,也叫海鲫鱼或古眼(音),刺多肉薄易腐烂,几乎是最廉价的鱼,在青岛并不受重视。但日本人却独具慧眼,将其视为珍品,尤其是出产于水质优良海域5厘米上下的幼年斑鰶,被称作“シンコ(新子)”,制成刺身是一种高档料理。据说是春季最美味的亮皮鱼,入手超难,吃到不易。注意,必须是幼年斑鰶,老则逊矣。

图九

图十

太平洋鲱和斑鰶大概算不上真的沙丁鱼,青岛常见的青鳞小沙丁(也叫寿南小沙丁)/Sardinella zunasi则是真正的“沙丁鱼”之一员,因为它属于鲱科小沙丁鱼属。如图十所示,青鳞闪烁银光,倒有几分丰神俊朗,然而此鱼体型很小,小鲜肉吃起来费劲儿,经常晒成猫和你都想知道味道的小鱼干,如图九。

图十一:日本鲐,摄于即墨集市

图十二:长蛇鲻

另外,国内生产的沙丁鱼罐头,里面装的很有可能是鲐鱼,即日本鲐/Scomber japonicus,也叫日本鲭、真鲭。因其背部青色,缀有花纹,故又名青花鱼。此鱼虽然不属于鲱形目,但外型却与太平洋鲱和斑鰶有几分相似。据我的小老乡@暮辉熠熠 说,我的老家市场上还把长蛇鲻/Saurida elongata(青岛叫“香梭”)等也呼为“沙丁鱼”,也许是因为体型狭长,略似少鳞鱚吧。

至此,国内外“沙丁鱼之谜”就算“真相大白”了。国人没作假,洋人也不瞎,只是个名相之争而已。好吃鱼不求甚解,会吃就行了,你管它真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