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在中国文化中究竟占何种地位?中国究竟是否是一个宗教国家?一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中国是一个非宗教的国家,就是儒、释、道也算不得宗教。梁启超曾就此发表意见:“儒教的教,乃教育之教,非宗教之教。”儒家祖宗孔子,本不是宗教的教主,而是古代的一位教育家。他生平所倡导的学说,只限于现实的人生,并没有讨论本体论问题。
至于道教,始创于汉末而依托于老子。老子也不是一位宗教家。他的《道德经》是哲学,其所谓“道”,不是天地间有意志的上帝或神明,而是一种相对理性的规律。汉魏以后的道教,其实不过是一种法术,也算不得纯粹的宗教。
而佛教则是外来的,更算不得中国固有的宗教。
第二种观点恰恰相反,认为: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多宗教的国家,中华民族对宗教有着浓厚的兴趣,人民无不崇信鬼神与命运;孔庙、佛寺、道观等无处不有。
哪种观点更正确?
其实,我们从中国历史与中国文化中,是可以看出答案的。
历史上,宗教在中国的地位远不像西方那样显著,宗教情绪也不像西方那样强烈,但这并不等于说宗教在中国没有广泛的影响。宗教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它既不是上帝的启示,也不是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编造出来的东西,而是在一定条件下各种社会现象的反映。从汉民族的历史考察,汉以前没有具体的宗教组织,但有着很多复杂而未归类的宗教内容;汉以后,在中国流行过佛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祆教等。
五个特点
从中西文化的比较来看,中华民族(严格来说应该是汉族地区)在宗教上有如下几个特点:
第一,中华民族的宗教信仰十分庞杂。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以及各种民间宗教并存。许多地方、许多人同时信仰多种宗教,这在很多外国人来看是非常诧异的。见过最奇特的:广东潮汕某地的一个农村神庙里,有一尊神位雕塑,上书“番公”,顾名思义,就是外国来的神,你道是外国哪位神仙?竟然是手捧着圣经的耶稣!真是啼笑皆非;也有的虽一家人,但信仰不同的宗教,像老黄的一个朋友,在他家,他的房门上挂着佛像,而隔壁他妈的房门挂着十字架,两个房门紧挨着,不知友邦人士如若见了脸上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第二,中国人的信仰比较自由,也没有宗教上的争端。如果一定要说有争端,也不过是历史上的统治者因为某时期内某宗教影响或将有影响到其统治,而产生灭佛、毁道等行为,但这与宗教争端无关。反观西方,以基督教为例,一神论认为统治宇宙万物的是唯一的神(上帝/天主),神是唯一的,笃信上帝的信仰,才是唯一真实的信仰。因此,历史上西方的宗教战争非常多。换句话说,西方的宗教信仰具有排他性,而中国的宗教信仰具有包容性。
第三,在中国,任何一种宗教都没有独占鳌头过,从未在较长时间内提升到国教的地位。而西方,基督教自从被罗马帝国奉为国教以后,在西方国家取得了长期的专制统治地位。
第四,在历史上,中国的任何一种宗教,都没有形成全国统一的组织。中国的宗教都分成几大宗派。比如,道教有五大教派:正一道、全真道、真大道、太一道、净明道等;佛教的宗派就更多了,有天台宗、法华宗、唯识宗、法相宗、华严宗、禅宗等。而且,中国的宗教,组织结构不严密。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形成威胁王权的政治力量。而在欧洲,基督教有着严密的教会组织、庞大的宗教专职人员、宗教机关和大量的教堂、修道院、神学院等。特别是天主教的罗马教皇,甚至把世界各国天主教的神职人员和教徒都统摄其下,影响至今。
第五,在古代中国,王权与神权是统一的。皇帝把神权与王权集于一身,他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祭祀天地的权力在皇帝。绝对信仰和服从皇帝,就是绝对信仰和服从上帝,遵守封建伦理纲常就是合乎天理。而在西方,“教皇”一词就足以证明宗教的权力之强大:教权与皇权长期分庭抗礼,教皇拥有自己的领地——教皇国,而且经济实力雄厚。教皇的年收入,比欧洲各国国王每年收入的总和还要多。教皇企图在政治上控制世俗社会,公开要求教权高于皇权。世俗封建主同教皇展开了长期争权夺利的斗争。
一份数据
综上所述,在中国,宗教长期存在,在民间也有影响力,但无论从历史上还是文化上,宗教在中国的影响力均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至少,中国决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宗教国家。
口说无凭,大数据为证。2015年,西方一份关于世界各国的宗教信仰民调显示:中国倒数第一。
从数据图可以看到:宗教文化最浓厚的国家是泰国,94%。而宗教信仰比例最低的是中国(大陆),其中61%的受访者表示自己是无神论者。有意思的是,日本、瑞典、捷克与荷兰,是中国外信教比例最低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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