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跨性别群体:这个世界的性别划分不只男女
“上帝把我的灵魂,装错了身体”
遗传学告诉我们,每一个生命个体,是由父亲的23条染色体和母亲的23条染色体组合而成,每一条染色体中都有几十到几百个遗传基因,而每一个遗传因子的突然活跃,都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在胚胎期性染色体分化对脑部的发育影响和性激素分泌水平的影响的共同作用下,诞生了这个世界上区别于男女性别划分之外的群体——跨性别者。
3月20日,CNN独家报道超模Natalie .Westling正式成为跨性别者,并改名Nathan .Westling,使得跨性别者这一群体再次进入大众的视野。
Nathan 在近期以男模身份接受 CNN 采访时表示:自去年 4 月把人生重心从模特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在接受了长达十年的抑郁症药物与心理治疗后,他终于决定勇敢面对那个潜意识里自己。
到本月为止,已经服用六个月睾酮素的 Westling 非常乐观,“虽然转变路上并不全是阳光和彩虹。最开始的两个月很难,但在看到了身体上和精神状态上的改变,感觉自己终于醒了过来。”
终于拿开了自己的面具,不必卡在 “in-between” 的人生状态里,此刻如释重负的他,享受着被称为“先生”的快乐,也激发了大众对于跨性别群体的再度关注。
跨性别,指一个人在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与生俱来的性别,相信自己应该属于另一种性别。
在性少数群体(LGBT:女同性恋者(Lesbians)、男同性恋者(Gays)、双性恋者(Bisexuals)与跨性别者(Transgender))中,跨性别者列居末尾,是最小众的一群。
据估计,亚太地区有0.3%的人口是跨性别,中国大陆14亿人口,按平均比例推算,跨性别者有400多万。
这些因为数量稀少而长期游走于社会边缘,不被人关注也不被理解的人,往往被视为病态和另类。其实他们本身并没有错,只是上帝犯下一个美丽的错误,把他们的灵魂,装错了身体。
“抑郁、歧视、暴力、性侵:阴影的背后还是阴影”
因为偏离了大众对性别的刻板印象,跨性别群体往往承受着最深的误解和歧视。
2017年11月20日,国际跨性别日之际,相关研究人员在荷兰驻华大使馆公开发布了《2017中国跨性别群体生存现状调查报告》揭示了跨性别群体背后的生活:
在2060名调查对象中,61.5%的人存在抑郁,73.2%的人存在焦虑,46.2%的人因为自己是跨性别者而有过自杀的想法,12.7%的人曾有过自杀行为。
这些冰冷的数据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每一个跨性别者和他们的家庭,却是痛感淋漓。
《奇葩大会》上曾来过一位叫暖暖的男孩,倾诉了自己作为跨性别者的诸多辛酸与不易。
由于染色体XXY 的特殊性,他生来就是“既有男儿身,也为女儿身。”
性格内向、声音尖细、外貌柔美的他,常常被拖到众人面前肆意羞辱。先是言语上的辱骂,然后升级为暴力殴打,曾经被打到锁骨骨折,浑身是伤。
14岁的那一年,他遭遇了性侵。巨大的身体和心理创伤让他沉默自闭,患上重度抑郁症和中度焦虑症,“我整个人就像烂掉了一样”。
16岁勇敢选择新的生活,成为平面模特的他,却又一次受到网络暴力的恶意中伤:“人妖”“变态”“对不起父母”“你不配活着”,一字一句像钢刺插进了暖暖心窝,连同曾经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在加拿大二十多年来最冷的冬天,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想要自杀但又不忍父母伤心的少年,用修眉刀一下一下地割破手腕,只是为了用喷涌的疼痛和鲜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们的社会习惯于把人数寡众作为判断标准,使得对于边缘人的抵触,对于少数群体的歧视和霸凌,变得理所应当。
非黑即白的传统性别观念对现实当中的性别权力关系仍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和塑造力,迫使那些渴望平等自由的跨性别群体背后,充满了抑郁、歧视、暴力甚至性侵。
他们遭受家庭暴力,被同龄人排斥,找不到工作,得不到正规的医疗救助。五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尝试过自残,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尝试过自杀。
有的人历尽千辛万苦,隐姓埋名,试图融入主流社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过去的性别和过去的人生一样,仿佛一场噩梦。
这世界可能太小,盛不下他们的辛酸,这世界却又太大,也寻不到他们的出路。
对于在自我探索道路上的苦苦挣扎的跨性别者来说,有些时候,比死更难的,是抵抗所有的恶意,选择继续活下去。
“我生来就是为了找回自己”
尼采说,“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尽管跨性别者的生存处境依旧举步维艰,但他们依然拼尽全力地对抗世俗,找回自己。
《2017中国跨性别群体生存现状调查报告》显示,90%以上的跨性别者在18岁以前,就已经认同自己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性别的存在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案例能说明通过扭转治疗,能够改变他们的这种认同。
跨性别者的性别认同也有轻重程度之分:轻者虽然反感自己的生理性别和生理特征,但不希望通过手术改变,一般只会选择穿异性服装,并用特殊衣物来遮盖自己的某些生理特征;而重者通常对自己的生理性别和生理特征有非常强烈的排斥感或不快感,迫切希望通过药物和手术来改变自己的生理性别。
几乎每五个跨性别者就有四个曾渴望阻止发育、掩盖或改变自己的性征。在无法获得安全、有效的激素治疗情况下,其中5%会尝试自行切除生殖器官。
全国跨性别热线接到过的电话里,就有一位被迫走了极端的跨性别女性。
当初她和家人说明情况之后,家人立刻强行把在国外念书的她带回国,剪了她的长发,要求她接受各种心理治疗、精神治疗。
为了阻拦她去泰国做性别重置手术,父母没收了她的护照。大半年之后,她等不下去了,“我已经23岁了。”
2018年10月23号,她在家里,自己给自己动了手术。从打麻药到切下睾丸,都是一个人,最后因为止不住血,朋友赶来送她去了医院,才抢救回了她的生命。
这样极端的行为背后,其实是不能被理解接纳的困境、自我认知障碍的恐惧和渴望想要成为真实自我的焦虑。他们迫切地希望在平等的目光下过正常的生活,而公众看待他们的心理,更多只是猎奇。
“我们是些小丑,是性的客体,是无数小说中神秘不可捉摸的人物。我们是精神病患者,是凶手,是充斥电影的犯罪天才。观众们很少亲眼看到跨性别者的真实面容。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看不到我们书写的文字。”
生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在选择成为可能不被这个世界甚至不被自己理解的人的时候,都会困惑和恐惧。
而跨性别群体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能挣脱条条框框的束缚,听清自己内心的声音,他们努力一生都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简单的愿望:找回真实的自己然后遵循命运去生活。
“世界不是审判场,多一分包容,少一分偏见”
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生活的幸与不幸只是硬币的正反两面,抛出落定的那一刻答案自然揭晓,而对于跨性别者来讲,生活是一枚永远都在旋转的硬币,答案总是未知。
即使不被社会所包容,把自己囚禁在家中的小屋子里只与最亲密的家人相守,在原生家庭中,也有近九成父母不能完全接受跨性别的孩子,近六成得不到家人的支持,甚至承受家庭暴力或被赶出家门。
北京同志中心执行主任辛颖曾讲述自己在一次跨性别分享会上的故事,一位父亲在分享会上泪流满面地忏悔,“我来晚了!如果我能早来参加这个分享会,我就能理解孩子,他就不会自杀了!”(他的孩子因跨性别身份不被家庭和外界接纳,多重压力下选择自杀。)
那句“我来晚了”,让辛颖印象深刻,她说,“每个人都像星星和灯塔,当社会对多元性别态度友善时,更多的跨性别伙伴都能来得及!”
在Facebook的性别自定义栏中,有整整56种性别选择:
就像最开始,人们只知道自然数:1、2、3。后来,人们发现了1.2、1.3这样的小数。再后来,小数也不够用了,有了像π这样的无理数。那么这个世界对性别的划分,在男女之外,也应该包容下新的选择。
美国先锋性别理论家与实践家凯特·伯恩斯坦曾说,“性别是鲜活而变幻的,就像一条河流;让性别凝固、河流静止的做法不会给任何人带去任何好处”。
这个地球上现在有76亿人口,大约每一秒钟,就会有五个人出生,两个人死去,他们天各一方素昧平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即每一个人在出生之时都被赋予了一个性别。
只是在生命的过程中,由于对性别的认知,有一小部分人被从众生中捞了出来,成了非常特殊的个体存在,但我们应该认同:每一个存在,都美丽而有意义。
当我们是少数的时候,可以测试自己的勇气;当我们是多数的时候,尽量保持自己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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