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过“夜郎自大”这个成语,知道是比喻某人的骄傲无知、肤浅自负或自以为是,但却不一定知道这则成语中的“夜郎”指的就是战国时期的夜郎国,即我国西南地区贵州省六盘水一带。这次,我们远赴黔西六盘水自驾旅行,好像有几分“夜郎自大”的感觉:其实之前国内国外去的地方也不在少数了,但对六盘水却知之甚少,此行刚好恶补一番。
话说这是一次6天连载的真实故事。或许只有愿意冒险的玩家才钟情这种原生态的路线,或许只有在这个大雾弥漫的季节才能酝酿出如此有趣的奇遇,或许只有纯粹的自驾游,才能获得深度走玩的经历。车轮向前极速滚动,古老夜郎国的神秘面纱正被悄悄揭开……
牂牁江喀斯特水景大道
离开野钟保护区的第二天,我们继续接下来的自驾旅程。毛口,是此行古夜郎国六盘水之旅中唯一需要搭乘船只游览的喀斯特水路景区,这也给我们几天来无休止的盘山路经历带来了一丝新鲜感。我们驾车离开水城城区,前往毛口乡牂牁江景区。一出城,依旧是雾气弥漫,好在已经领教了几次六盘水大雾的厉害,有了恶劣天气行车经验,所以从水城到郎岱的90公里,车开起来还算得心应手。下了水黄公路,从郎岱去毛口,山间公路窄不说,而且起起伏伏,落差不小。再加上时雨时阴的雾霭天气,果真把贵州“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特点发挥到得淋漓尽致!这还不算,自打出了郎岱镇上山之后,公路塌陷区一个接一个,塌陷密集得可以用“贼多”来形容。终于我们被一段塌了多半边的塌陷路给挡住了。据说这处塌陷是早上刚出现的,几位村官正在组织附近的村民抢修道路。在工人的指挥下,我小心翼翼地开上了刚刚填好新土的路面,车轮轧在填充路上就像在棉被上开车一样忽忽悠悠,随着车身一阵颤悠过后,终于通过了这个风险极高的路段。
车行至毛口布依族苗族乡,顺路走到头就是牂牁江的客运和游船码头。我们把车停在了码头旁,弃车登船,开始水路游览牂牁江景区和大峡谷喀斯特风光。牂牁江系珠江流域、北盘江水系。司马迁的《史记》著有:“夜郎者,临牂牁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搭船走这条水路,沿途还有牂牁寨、祭王寨、大小补王寨、阿女寨、西陵古渡、九层山、月亮洞等一些很有古夜郎国遗风的原生态民族村寨景点。我们乘船逆江而上,水上峡谷呈现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特征,养眼又壮观。大船平稳地推开江水上行,飘飘然中只觉得人在船上坐,竟似画中游。
因为牂牁江沿途只有水路,陆路走起来很不方便,所以如今牂牁江两侧已鲜有村落,大片的山头已成为无人区。偶尔可以见到一些零散的村民房舍,也是不愿搬到外面居住的老人。沿水路两岸生活的村民如果需要出山采购物品,则需要到定点的码头等待通勤船,几块钱的船票就能从家门口坐到毛口码头。即使要运输大件电器或者摩托车,同样也得通过这条水路把它们运回山上的家里。通常喀斯特地形集中的区域都有或大或小的溶洞,这里也不例外。宽阔的牂牁江两岸高耸入云的山体均为喀斯特地貌,一个接一个的溶洞布满崖壁。据同船的一位上年纪的老乡说:“这里每一处溶洞里面的空间都大得惊人,有的里面还有古代宫殿呢。”大船行至水位更高的上游淹没区时,左岸出现另一种喀斯特地貌类型。与桂林阳朔不同,倒更像是云南石林那样的地形,满山头都是刀锋一样的独立山岩。
毛口邂逅布依族板凳舞
六枝毛口地区的布依族至今仍旧保持着原生态的生活状态,无论着装、语言,还是风俗都让我们这些游客深感惊讶。傍晚时,我们乘船返回了毛口码头。听老乡说附近刚好有个布依族板凳舞活动。这无疑是一针强力兴奋剂,我那原本已舟车劳顿的身体,一下子又变得精力满满。此时,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群布依族孩子们正在上演原始而热烈的板凳舞……
山坡草坪上的那些孩子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本地布依族,十四五岁的模样。女孩子们着黑衣,配艳丽的头饰和头花,双手擒着红色的小木凳,男孩子们则个个通体黑衣,手握红凳,冷峻的表情一如他们身后的大山一样。但是当男孩和女孩踩着鼓点舞起板凳舞时,笑容却又个个天真烂漫。我偷眼看了看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摄影家们,每一千人都在全情捕捉着镜头中的最美一瞬。
六枝梭嘎?苗女长“长角”
六枝梭嘎是个奇异的地方,这不仅仅体现在原生态的环境中,更重要的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长角苗更是一支特征十分明显的苗族支系,只要看看她们的头发,你就一眼识得出。更戏剧的是,一些日本人或许认为自己的祖先与六枝梭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我们探秘六盘水的最后一天,要从六枝出发去40公里外的梭嘎苗族彝族回族乡。今天的路况好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路上再没有了去毛口时那么多的塌陷点,更没有了去野钟那样的傍崖险路。唯一遗憾的是,雨雾还是非常浓重,在雾大的路段,一度能见度不足10米。我想,“凉都”六盘水真不如再附上一个“雾都”的名号似乎更恰如其分。车窗外面白茫茫一片,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更不知道周围的地形山势如何。我连忙打开了前后雾灯,降低车速,勤按喇叭,甚至有时还要骑着中心黄线行驶。谁知道下一个拐弯处是不是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呢?上午10点前后,雾逐渐散去,雨却没有停止的迹象。我们过了岩脚镇,整齐排列的金色梯田景观出现在视线中。这个季节正是六枝特区水稻收割的前夕,金黄的水稻田把高高低低的山头包裹得严严实实,沉着头的水稻随风飘动。小河从山坡上流向路边,再从竹林中潺潺流走,哗哗的声音悦耳动听。路边只要有村舍的地方,几乎都有小规模的竹林和菜园环绕,我突然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叹。由于要赶路,我们不敢太多贪恋路边的风景,便全油门给足马力,直奔梭嘎苗寨而去。
在忽大忽小的秋雨中,我们来到了梭嘎苗寨。欢迎我们的苗寨百姓,人人身着节日里才穿戴的服饰。寨民一边唱歌,一边捧着牛角壶为我们敬酒。因为开车,所以我没能尝到传说中的苗族自酿米酒,但摄影师们倒是对苗寨米酒赞不绝口。从高兴寨大门进去,里面并不很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的样子。如今在寨子里生活的人都是苗族,是世居此地的陇戛苗族的一个支系,自称“箐苗”。游客入寨,苗人会把客人迎进“梭戛生态博物馆”,从这里可以了解到许多有关于苗人的生活和传统习俗。比如,梭嘎苗女的头饰和其他支系苗人就有很大不同——独特的头饰高耸宽大,仿若牛角,所以这支箐苗也被叫做“长角苗”。
生态博物馆里面的主要建筑,一律是用茅草搭建的房屋。走进其中一个展示中心,苗寨村长熊曹贵告诉我们,“这里所展示的每一件实物都是绝对真实的生活、工作物品,他们的寨民每天都在使用。”J对“梭嘎”的地名发生了兴趣,于是追问熊村长,他认真地告诉大家,这几年总有日本游客组团前来寨子里寻祖,这可能与地名有些关系。“我们十分费解,这跟“梭嘎”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呢?3秒钟之后,我和J会心地大笑起来。熊村长继而又拿出了“有力”证据给我们看:他叫来了一名年轻的长角苗女,小心地摘下了她头上的装饰发冠,天呐,她的头发居然这么少,头顶、耳鬓、脑后几乎没有了头发!看上去像极了传统日本武士的发型。问其缘故,答曰:“他们头上常年顶着黑麻线盘绕的头饰,天长日久头发就和麻线长在了一起,头发就自然脱落了。你看像不像日本武士?”还别说,没准过来寻祖的日本人,真是根据梭嘎的发音和脱落头发后的头型,认准了这儿可能与祖上的发源地有关呢。
跟熊村长聊了一会儿,我独自一人缘着石阶路向寨子的深处走去。七拐八绕间来到了一处寨民家。因为今天下雨不能外出,所以他们全家5口都在家。他们热情地为我展示了苗族青年男女谈恋爱的方式:男人用最原始的树叶吹奏相思曲,女人唱起了轻柔的情歌。我虽然无法理解歌词的内容,但从音律中,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绵绵的温柔情怀。离开寨子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苗寨小孩子。他安静地等我给他照相,我相信,未来他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箐苗帅小伙,尽管他现在还淌着鼻涕。
岩脚村老马爱斗鸡
从梭嘎苗寨返回六枝特区时,雨雾彻底散去,我们得以一边返程,一边随遇而安地欣赏风景。车行至岩脚,正琢磨如何深入探访一下,刚好公路边一户世外田园般的农舍吸引了摄影师的目光。停了车,我们悄悄走进了院子,生怕惊动了本家。
这是一户再普通不过的回族人家。年轻的男主人姓马,是个退伍军人,他的父母至今居住在这处老屋,以种玉米水稻为生。老马长我几岁,人很朴实,话语不多,但对我们两位陌生人倒是很热情,打过招呼之后,就连忙倒水、搬板凳。老马自从部队退伍以后,一直在六枝特区和岩脚镇承揽土木工程,农忙的时候,就回来老屋帮助父母干些农活。当谈到他的最大爱好时,老马的话语多了起来,并眉飞色舞地为我们讲述他的最爱——斗鸡。
他家的院子里确实有几只奇奇怪怪的鸡,每一只的羽毛都少得可怜,身子仿佛刚被开水煮过一样光光的。据老马说,“别看这种斗鸡长相不漂亮,但都是地地道道的越南优良斗鸡品种,打起架来凶着呢。”其中一只大的就是去年花了1600多元从广西买来的,也是他的幸运神鸡,年初还拿过一次六枝地区的斗鸡冠军,当时还得了几万块的奖金。自从喜欢上斗鸡。他隔三差五就骑着摩托带着神鸡去六枝城里参加比赛。当然,每次斗鸡前他都会把鸡保养得倍儿精神,家里的玉米都给斗鸡吃,每次参加比赛之前还要给鸡多多地吃西洋参和钙片,帮鸡打气,跟斗鸡聊天让它放松心情……他连珠炮似的斗鸡故事让我们听得很有兴致,大家就这样坐在竹林小院里一直从选鸡仔聊到喂养,聊到训练,再到上战场斗鸡,再聊到抱窝……一个没留神,居然聊到了天将黑。我和J意犹未尽地告别了老马。临走时,我们相约下次再来六盘水一定给他的神鸡站脚助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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