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长我的团》,我是先看到的电视剧,后来再看的书。我是在2016年才开始注意到这部电视剧的,并且在四月,一个月刷了三遍,后来意犹未尽,才去看书的。看完电视剧再看书有个好处,就是会自然而然地把电视剧中人物的形象声音代入书中的角色,颇有些意味。书中的剧情倒和电视剧也没有太多的差距,也就结局和小细节不一样。但是书中写的人物真的比电视剧更让人印象深刻。《我的团长我的团》讲的是一群因为各种原因成为溃军、逃兵的,并且失去了做兵的希望的几个人,在一次意外的落难中,结识了假冒的团长龙文章,之后便在龙文章的带领下,逐渐实现人生价值的故事。

故事的几个人人物形象极具个性,有北平人孟烦了,东北汉子迷龙,陕北兽医郝西川,湖南兵邓宝不辣,上海军官林译,四川兵李四福要麻,广东佬蛇屁股马大志,河北兵豆饼谷小麦,山西兵康丫康火镰东北兵李乌拉李连胜等,以及后来的炮兵克虏伯时小毛,丧门星董刀,以为两位时代女性陈小醉和上官戒慈等,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伪团长龙文章,每个人都会给人不同的感受。他们组成了所谓的“炮灰团”。

这部书写的情节,是十分幽默的,但是真的是悲伤的幽默,通俗地说就是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以主人翁孟烦了叙述的形式,描述了遇到龙文章前前后后的故事。为了庆祝前线与日军对战少有的胜利,炮灰团的伙计们准备各自找食材,凑一次“盛宴”——猪肉白菜炖粉条,也是从这次猪肉炖粉条开始,他们抛弃前嫌,命运也从此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可他们都是逃兵溃兵,骨子里天生就有对日军的恐惧,直到遇到了龙文章。龙文章假冒他们的团长,在对他们的一次次地欺骗中,一次次地带着他们打退了一次次日军的进攻,最终还从缅甸逃回了国内。身为军人的他们,也在龙文章的一次次的欺骗中,无比憎恨龙文章,但是他们看到了希望,或者说,龙文章就是他们的希望。于是龙文章因为冒充团长要被处决时,大家心里都不说,可是都明白不希望他死。

后来龙文章被师长器重,做了他们的真团长,虽然面朝风平浪静,可是打心底里是高兴的。后来,龙文章还是会欺骗他们,想让他们去南天门打一次大胜仗。身为军人,面对战争,面对死亡,他们无比淡然,虽然孟烦了还是不情愿,一次次地反对龙文章所做所为。龙文章说:“他们都找到魂了,你的呢?”最后,孟烦了还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与不情愿,作为军人,堂堂正正地跟着龙文章上了战场。尤记得上南天门的前一晚,面对死亡的那种坦诚与释然,也许是因为炮灰团已经绝望习惯了,就连精英团的人,对于他们的坦淡都被感染了。“我看见天下第一的戏子,他们声称如果太较真,他们在背井离乡的第一天就会死去,可他们天下第一,他们用百劫不死百毒不侵的一条烂命在唱他的大戏。他们同时嚎着二人转,梆子,京剧,川剧,黄梅戏,花鼓戏和广东戏,因为在被迫的有难同当中,我们混淆不清的不光是口音和小曲,还有我们的灵魂。”

可他们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孟烦了多数时候是不理解龙文章的所作所为的,或者说,他比别的人都理解的要晚。或许是因为他做中尉副连长时,对于败兵心里的自然恐惧,他一直想要活着,哪怕是像之前一样在收容站浑浑噩噩地度日。虽说是懦弱,可孟烦了代表的人心里最真实的那一面,想活着,想大家都活着,想国家安定,想去孝敬父母。“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你骗了我们有了不该有的希望,我们明知道不该有可还在想,我们像胜利,明知道死还在想胜利”。因为孟烦了从小在北平长大,典型的中国儒家家风。但是孟烦了在炮灰团里确实嘴最损的,腿又瘸嘴又损,大家心里公认的“死瘸子”。但是却是在大家的帮助下才活到今天的,所以虽然他们活着的时候,说过每一个的坏话,但是不舍得每一个人失去生命。

其实,他们早已相依为命,早就不能离开每一个人,即便是从来没杀过鬼子,也从来没能救活过一个兵的川军团唯一一个医生,还是个兽医的郝医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于物资匮乏的他们,自然治病就颇为困难了。孟烦了说他是个能把脚气治成截肢的半吊子兽医。可即便如此,他们也离不开这位兽医。因为有这位老人在,大家心里都会踏实,仿佛海浪里的一个浮标。后来他儿子在中原战死了,他也“伤心”死了。平时谁都瞧不上的迷龙,看着老头,眼里泛泪,却强硬地笑着说:“老天使,升天了。”用他们的话说:“他们死的时候还有兽医陪着握着手,我们死的时候就没有人了”。兽医死的时候,本来就物资匮乏的他们,朝着日军阵地打了半天的炮,因为义愤填膺。也是在兽医死了后,龙文章才有信心去打满天门。

迷龙是典型的东北硬汉形象,东四省沦陷,心里就没有了家,直到遇到了上官戒慈。迷龙对家乡的感情是很深的,小说里说猪肉炖粉条时,他唱着我的家在东北,说是烧柴火的烟熏了他的眼睛,其实大家都明白,那时东北的猪肉炖粉条带来的思乡之情。“东四省以后要姓日了,你给我开不开!”迷龙如此推门,门竟然开了。直到遇到了上官戒慈,他才有了家的感觉。初次见到上官,第二句话就是:“你能嫁给我吗?”笔者看到这里,算是学到了,感觉自己以前太不男人了。迷龙不怕任何人,却是除了龙文章,因为龙文章同样给了他希望,让他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价值,报可心里的那份家仇。小说的最后,迷龙因为杀的逃兵是副师座的儿子,无奈被龙文章枪毙,这也是许多悲剧结尾中的重要一笔。精英团们小说里是用来对比炮灰团的,个个都是师长虞啸卿的亲信与心腹。相比于炮灰团,他们有充足的物资,完整的装备,完美的军事素养等,他们一直针锋相对,但是在真正的战争中,还是炮灰团一次次地教给了他们许多战争技术。

让我体会最深刻的,当然还是团长龙文章。从小跟着父母做“招魂”工作,游历全国,见过了无数的败仗,于是在败仗中学会了打仗。对于世人的问题,民族的懦弱,龙文章体会至深。“命都不要就要安逸,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对人性刻画的算是淋漓尽致了。“都说我们民族能吃苦耐劳,都能吃苦不只是能挨饿吧。我见过骑自行车累死的日军,见过把自己捆在树上吃喝拉撒睡的日军。自封的优点会害死我们的。”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小说的结局并不好,豆饼因做机枪架子而被震死了,迷龙和龙文章都被枪毙,林译因指挥失误而在留声机前扣动了扳机,克虏伯听闻团长死了,自己也自杀了,其他的也都在战争中死了,最后只活了孟烦了和一条腿蹦回了湖南的不辣。

在我看来,《团长》给予了我许多沉重的东西,它让我收敛了一些生活态度上的浮躁,让我经常能跳出自己来评价自己。直至现在,闲暇时还会去翻一番里面的某些情景。我时常试着去感受他们,甚至去了腾冲,看了纪念碑。没错,他们绝望过,堕落过,但无论怎么样,都泯灭不了他们人性中的善良本质,他们用生命保家卫国,他们把战友视为家人,他们把失地视作故土,他们。都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