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家人的各种节日庆典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粄,碗粄是过年时吃的粄,小时候喜欢家里做碗粄的气氛,因为是为过年准备的粄,所以做粄都是弥散着过年味道的一种忙碌;后来长大一点了,随着大家的生活条件慢慢变好,各种粄类都能很容易买到,已经是很方便的了,也就不是那么珍惜了,也不是很爱吃,也不明白一些老人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这些粄;后来长时间离开家,竟会常常想起这些粄,觉得这些粄想起来就很好吃的感觉,心里总在想放假回家一定要吃到,也渐渐开始懂了长辈们对粄是怎样的感情。

煽情的话先不多说,介绍碗粄才是重点。客家人评价碗粄有一个特有的形容词—“笑”,这是一个贴切的字眼,它是用来指碗粄表面的裂开,用了拟人的手法,把碗粄的裂开比作碗粄笑开了花,很生动地表述出碗粄的状态。其实,这个“笑”在客家人的最本质的语言中并不是说什么拟人之类的,它是指一种财气和福气,寓意着发财和好运。在客家人的评价中,不“笑”的碗粄是不好的,碗粄是要越“笑”才会越有福的。所以,为过年准备的碗粄必须要十分“笑”才可以。

碗粄是用粘米粉和糯米粉按一定比例混合,然后让它发酵形成具有一定浓稠度的糊浆,把糊浆放进一个大小合适的碗里,用急火蒸煮二十分钟左右,开锅时就会看到充满整个碗的瓷实的碗粄,一个个在咧着嘴在笑。碗粄的外形是下端按用碗做模具蒸出的光滑完整的碗状,顶部是上面所说的“笑”的样子,颜色上就有很多种了,有些地方的是红色的,也有白色的,白色的是只加了白砂糖做出来的,也有用黑糖或者赤砂糖做的,这种就是棕色的,加的糖不一样颜色也就不一样了。

评价一个碗粄是否是一个成功的碗粄还有一个标准—“鸡肉丝”,这是指碗粄里的气孔,做得好的碗粄一掰开可以看到里面是有很多小小的孔,像排列的水管一样排列得十分整齐,大小也是均匀得,这就是被称为“鸡肉丝”的东西。用手去撕碗粄,就像撕鸡胸肉一样,可以看到气孔一直通到很里面,碗粄可以很整齐地被撕成一条条的。从碗里完整剥落下来的碗粄从下端就可以看到透到碗粄内部的一个个气孔,就像植物茎部的筛管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布着。

碗粄是用粘米粉和糯米粉调配而成的,它既不会是粘米粉吃起来沙沙的口感,又不是只用糯米粉去做的那种粘牙的口感。把这两种粉按比例混合在一起,软硬度刚刚好,而且是十分韧弹的。加上碗粄里疏松多孔,它就像在嘴里形成了一个个小弹簧,一直在口齿间跳动着。和一些很瓷实的糕点不一样,碗粄的口感是松松的软软的,嚼起来的感觉是很放松的,但是又是顶饱的,瓷实的糕点会让人每嚼一口都很有实在感,但嚼多了就会觉得咬肌有点酸。

碗粄的味道是淡淡的清香,刚出锅时就可以闻到空气中丝丝酒精的味道,因为碗粄的面糊是经过发酵的,这也是碗粄蒸出来会形成很多气孔的原因。经过蒸煮发酵出的酒精全部都挥发了,但是酒精挥发后的醇香却依旧留在碗粄里,这份醇香带着糖的甜味,共同组成了碗粄淡淡的清甜,这种甜不是那种厚实的甜,清淡的甜是刚刚好够味,不会甜过度留在舌头上去不掉,也不会给内脏带来压力。而且为了照顾到现在很多人血糖高的问题,碗粄的甜度也一直在下降。

过去,客家人过年准备的碗粄是用于年三十那天祭祖的,还有就是作为礼物送给来家做客的客人,敬祖,好客的客家人总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用在祭祖与待客这两件事情上。现在随时可以吃上碗粄,但客家人用碗粄祭祖,回客的习俗还是一样存在。不只是碗粄,客家人的各种粄都大致是这样的。喜欢这种淳朴,所以过年是吃到的碗粄总是有更多的意义。